走在故乡的记忆里

路芬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1-07 08:58 责任编辑:梦飞心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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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昨天回了一趟老家,去奠祭父亲,走在阡陌间,田野一眼望去,很开阔。渐已陌生的家乡,我们过去街道的影子,散落的村庄,以及通向外婆家的,需经过的弯曲的小道河畔,河畔旁的房屋和人家,已经荡然无存。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延伸的田野,不变的是灌河边的圩,曾经的很觉遥远的距离,被房屋,树木挡住的视野,现在一下子被拉近了。

故乡的变异让我惊喜和感叹。因为无遮挡,我们可以瞭望很远的地方。如果有望远镜,肯定会看到父亲的墓碑,它就挻立在圩的斜坡上。

走在故乡的路上,一点也不觉得累。我们来祭典父亲,同时也是来看望母亲。噢,对于母亲来说,我们是她的寄托和期盼,她真是望眼欲穿。看我们来了,她的心喜让我们也由来地感觉着,同时也暗暗地下着决心,有空来看看母亲。父亲离开了我们已经十多年了,母亲一直寡居着。陪伴她的,大多孤独的时光,我们的到来,无疑变成了母亲的节日,她象孩子一样高兴,不停地说着很久以来储存的话语,带着我们抄近路走着,我们一行,是青一色三代女性,走在已收获的稻田埂上,有点坷绊,我的女儿只有4岁,她也在斗志昂扬地走着。生命在人生的行走中延伸着,我们不能脱离生命的根弦,我们的根依然扎在这片牢牢的土地上,童年,少年直至长大成人,都离不开这盘土地,虽然现在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记忆中我们生长的地方还是在这儿,在故乡的梦里,在儿时的伙伴里……

母亲呢,还是愿意扎根在这里,扎根在被搬迁的新街上。守望着父亲,默读在乡里乡亲的朴实中,一天天地老去。母亲身体虽然有病,但是她走起路来比我们还要快,她自豪地引领着我们走着,遇到乡邻不时地和别人打着照呼。那样子就象凯旋归来的将军,虽然儿女们并没有意想中的出息,但是我们的归来母亲感到非常的满足,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就足够了。望着苍老的母亲和同样因苍老而变得陌生的乡邻,不得不让人感叹时间的无情,自然规律让我们也要老去。我的女儿呢,正在成长中,新一代旺盛的生命正在而必将延续着生命的代代相息。对我来说如母亲一样,这就够了。有一天,我也会如母亲一样,守望着我的儿女,巴望在我儿女的前进。

就在今天,我的老乡里,有一位96岁的老人,去世了。在此之前,家乡里可能没有人超过她的寿了。她在这片土地上休养生息,繁衍着子孙后代,也许她从来就没有走出去过。但是她的后代延续着她,走得很远,很远,子孙后代在为她瞭望着她不能设想的未来世界,这就够了……

我们终于来到了父亲的墓碑前,纪念着父亲。点燃了的冥纸,在叙说着我们的思念,在思念中愿父亲保佑我们的健康和平安。女儿在一旁观看着,火光也照应着她粉嫩的脸蛋,我在燃烧中流着汗,这种体验只有在墓前才有的。日月几乎在千篇一律地重复着,当我们惦记着时,我们就该让我们步履追逐着我们的思念所在。一切不是不可,而是我们不能去忘却记忆,忘却牵挂。虽然这种记忆将越来越远,一切将停留在梦里的故乡里,但我们需要放行时,我们绝不会停止前行的脚步。

冥纸烧完了,例行了跪拜,我的女儿也进行了跪拜,在她小小的心灵里,她已经记住了她还有一个不在人世的外公。在幼儿园时,女儿有时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爷爷或奶奶接送,她会问我,“妈妈,瑞泽有没有爷爷奶奶?”我说“当然有的,值不过,他们已经离开了人世,就是去世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了。”瑞泽有点似懂非懂,现在看到我们烧冥纸时,相信她会有更深刻的印象吧……

故乡,父亲别了,下次我们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