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浪子
无
海狗浸没了它的头,
鲨鱼高举着它的背鳍。
我是时空炸裂的残片,
幻化为黄河的浪子,
乘坐一棵旱死的枯木,
在黄土高原的深沟里惆怅地漂流。
泥土的味是最原始的味道,
母亲河里有,
母亲河里的黄土是蛋白质,
这黄色是糖和蛋白质的美拉德反应,
我饥渴的饱饮着它,
来填充皮下的空虚,
魔鬼造的毒虫乘机钻进我的肚子,
撕咬着我的每一寸皮囊,
我的牙吱吱的作响,
我的神经早已麻痹,
我的魂却趴在枯木上静静的忧伤,
而不是疼痛!
汹涌的河水,
不,是急流的乳汁载着我在浪涛里翻滚,
跌宕的沟壑时不时地把我摔到地心,
然后又在乳液里翻滚着飘起,
急流中的漩涡是恶魔的眼睛,
我深深地陷入其中,
是毫无自由的奴隶,
被旋转的血淋淋,
是快死的晕物,
黄河鲤鱼紧跟其后,
要吞噬我的残体,
幸运地枯木没有抛弃我,
载我来到渤海
黄河鲤鱼耐不了咸味,
放弃了饱餐我的机会。
在渤海的工业废物里到处都是文明,
我的身上沾满了油污,
像个做了十世的乞丐,
路过蓬莱仙岛,
仙人们如猪一般,
无法处理我肮脏的外皮,
我成了三界之外的游物,
被众神抛弃了,更远!
西伯利亚的寒流高兴的皮在涌动,
我的枯木舟受到了惊吓,
在抖动,
寒气透过我贫瘠的肉此我的骨,
航行的路上我忘记带衣服,
我像刺猬一样缩成一团,
像蛇一样休眠,
我感觉不到黑夜与白天,黑暗与光明。
时光在半死的身躯内溜走,
我开始慢慢苏醒,
寒流把我扔在了青岛海,
太平洋的暖流救了我的命。
这里的轮船日夜不停地航行,
潮水并不使它们疲惫,
我在船与船之间被碰来碰去,
洋流再也无法将我带得更远,
我成了一个没有动力的浮物,
忧郁地困死在这里。
资本家们纷纷来掠夺,
他们雇佣了整个青岛港来装在他们的掠夺——感情与灵魂,
集装箱被运来就装满,
让后被调上万吨巨轮,
到外国去,外国去出售,
数量多,便宜货,
一美分,一千克,
而我仅剩下:
我的肉,我的骨头。
海狗浸没了它的头,
鲨鱼高举着它的背鳍!
2007.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