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的小餐馆

曾诚文字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1-06 11:19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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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一次来到这间记不起名号的小餐馆。说它小,它只是一个家族式的餐馆,三个女人而已,她们既是厨师,又是服务员,还当小工。每当我们穿过熙熙攘攘的雄州大道,拐过新楼林立的维新路,来到这间挤在繁荣市场后面大楼一楼的小餐馆,就会看见一个女人在洗刷,一个女人在炒菜,一个女人在招呼客人。有一二次,我们吃饭的时候,客人少了,她们也在抓紧时间吃饭,坐了一张桌子,却是五个人,其中一个男人可能是其中一个女人的丈夫,另一个是小女孩,已见过好几次了,都是坐在我们相邻的桌子上,罔顾食客和吵闹,静心而认真地做着老师布置的作业。这样的来来去去,我们便相熟了,尽管从没问过姓甚名谁,但我们径直走进小餐馆,一句“来了”随意得很,于是点菜、入坐、冲茶、聊天,小餐馆的氛围顿时热闹起来了。

小餐馆上的都是家常菜,很适合市民、小摊贩、江湖走卒和进城做买卖的农民的口味。厨房就在入门处,与餐厅连成一体,没有任何隔离物,看得见她们忙活的身影。顾客看中什么,她们就炒什么,新鲜得很。有时,对新来的顾客,她们其中一个或两个会不厌其烦地介绍着,态度诚恳而热情,直到顾客满意为止。上来的菜都很厚实,不会给人以短斤少两的感觉。在顾客吃着的时候,她们过来一个,趁拿酒开酒斟酒的时候,问上一句:“菜合口吧?咸了淡了说一声,我们改正。”口气是那种家庭大婶式的,笑容很好。于是顾客也笑笑,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就像在自家里吃饭一样,气氛浓烈而温馨。

一直以来,我总有这样的一种观念,什么样的人进什么样的餐馆,什么样的餐馆迎候什么样的人。比如这间小餐馆的前面,是雄州小城曾经辉煌一时的繁荣市场。市场在几年前的改建中,因设计问题,建成后人气反而衰落。从四面八方肩挑车载进城卖菜的农民,无奈中只好占道为市。即使如此,许多时候过了正午菜还没有卖完,饥肠辘辘的农民只好走进市场四周的小餐馆,叫上一碗汤粉或炒面,奢侈一点的会点上一二个菜,大口大口地吃将起来。就像我们常光临的这间小餐馆,经常可以看见三五几个农村妇女,她们或把菜车停在小餐馆的外面,或把菜篓子放在身边,叫来炒粉汤面,就着酱油辣椒,呼啦呼啦地吃着,还大声地议说着今日的买卖。一大碗粉面下肚,饱了,暖了,她们又肩挑车载地走向市场。还有许多小市民、小摊贩、打工妹、学生哥,他们也会七转八拐地走进这间小餐馆,或叫上一碗粉面,或点几个小菜,风风火火地填饱肚子,喝上一杯热茶,又风风火火地上路去。在我的印象中,这间拥挤在城市高楼下的小餐馆,就适合迎候这些黎民百姓。在这里,他们进出随意,吃喝随便,说笑随心,小餐馆的环境与服务,与家的距离很近,与老百姓的生活很近。

而远远地就让人感受到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是屹立在雄州小城里的那些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豪华气派的大酒家。这些大酒店、大酒家适合那些西装革履的官员、大腹便便的富豪和精雕细琢的金领白领们的各种“盛宴”。这里是欢乐场,是交易所,是摆阔地,它们旋转的大门需要用财力开启,上升的电梯需要用金钱开动,众星捧月般的服务需要用权力开支;这里迎候的各色人等的背后,往往是政治生命的波谲云诡,经济利益的尔虞我诈,人际关系的勾心斗角。在迷离的灯光下,在美酒的碰撞中,在女色诱惑里,他们完成口蜜腹剑的合作,妆成风度翩翩的形象,速成道貌岸然的感情,然后,迷失了回家的路,迷失了自己。

但遍布于街头巷尾的小餐馆不会像大酒店、大酒家那样地霸气豪气奢气地屹立在大街上。就像我常光临的这间小餐馆,它只是谦卑地被挤压在高楼大厦的最底层,衣饰简陋,摆设简单,服务简约。它低矮的门迎候着同样谦卑的小民小卒,灯光明亮而不昏黄,餐厅朴素却也热闹。三五好友齐聚小餐馆,叫上几样家常菜,不必谦让,不用矜持,照样地推杯换盏,笑语喧哗,一个个吃得合心、舒心、顺心、欢心、暖心,然后,出到大街上,手一招,一辆小城里的黄色“的士”就会把微醉的我们载回家中,甜甜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