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四则

（一）

昨夜凌晨四点一十五分

我梦见一只慌张的蚂蚁

和一张无心无肺的脸

蚂蚁爬过我的回忆

开出一条蚁路

你的脸踏过我的身体

踩成一道伤疤

我站在蚁路

你回过头只看了我一秒钟

我的全身立刻爬满了蚂蚁

我捂住嘴巴、鼻子、眼睛

却捂不住耳朵颤生生的疼

（二）

醒着的时候

我都寂寂地想

你唤我小巫女的初衷

那天的那天，风起了又落又起

对着你的相片想象

想象风刮起的颜色、味道、声音

想象你离开时的拥抱、亲吻、痛哭

后来的后来

再也没有你的情节

我立刻跳进河床

蜷缩在冰川时代开始做梦

即使沉睡百年，我想我依然害怕

害怕你转身时带走的一阵风

害怕我以后再也不能叫你一声猪头

（三）

那个时候

你总站在同一个地方

酷酷地看着我做梦、读诗

很多年过后

直至你走后

我开始用一种咸咸的液体勾勒

勾勒你的样子，勾勒你我走过的痕迹

从那以后

我就认识了一种叫做抛物线的东西

这种东西发射的弧度很美很美

描绘我们距离的轨迹很美很美

（四）

想起村庄就想起了海子

想起海子就想起了你

我认识海子和你

可是我不会写诗和读诗

从你不见的那天起

我开始坐着火车去山海关寻找海子

也从那天起

我开始学着读诗、写诗

有一天，我从海子的家门口经过

我看到了麦地和酒杯

但我没看到海子

所以也没看到你

六月到十一月

只有老牛和水车陪我一起过

日出日落裹着粘乎的液体

我不是它们的小巫女，它们也不是我的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