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鸡蛋

gadfly1980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1-04 16:05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40506
编者按

细化的情节,为之感动的亲情,透过字句,母爱的伟大。下次注意标点符号的运用。

丫丫住在山沟沟里,和妈妈相依为命。

丫丫很很懂事,知道读书是山娃娃的唯一出路。

于是,丫丫考上了大学。

钱是学校及周围乡亲们资助的。

开学那天,妈妈只送到车站,丫丫穿着高中时的校服,和周围的欢喜洋洋有些不协调。妈妈看着丫丫,鼻子一酸,“丫丫,到了那边,别惦记着我,好好学习……”妈妈不知还要说些什么,尽管那些话已经说了千百遍,可还在说,丫丫也听了千百遍,但还是不住的点头。

火车快开了,妈妈冲着丫丫摆手,突然发现手里还有一个小布兜,便又急冲冲地顺着窗户递了过去,火车开了,妈妈那只摆得高高的手,越来越模糊……

到了学校,各种事忙了一天。晚上回到寝室,里面人声沸沸,大家都自我介绍,丫丫看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睡了。人声依然沸腾,丫丫有些想妈妈了。

第二天,整理东西,打开妈妈递过的小兜,丫丫流泪了,那是妈妈腌了好长时间舍不得吃的鸡蛋。丫丫好象又回到了几年前的家。

丫丫其实有个哥哥,嫂子没来的时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生活虽然清苦,但丫丫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后来,嫂子来了,丫丫和妈妈把大屋子腾出来,住进了原来堆粮食的偏房,妈妈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嫂子。那时丫丫很高兴,家里又多了一个人了。

可嫂子不喜欢丫丫,也不喜欢妈妈。

第二年夏季,嫂子有了个小丫丫,

满月那天,妈妈和丫丫去看嫂子和小丫丫。大家都开开心心,可嫂子却闷闷不乐,嫂子说:“以后小丫丫读书得需要个屋子,谁结婚不是有一大间房子,凭什么我只有一半?”

妈妈看了看哥哥,哥哥蹲在地上不吭声,一个劲儿地抽他的旱烟,屋子里充斥着呛人的辛辣味。

嫂子瞪了哥哥一眼,哥哥低着头,仍闷闷地抽着。

丫丫刚要开口,被妈妈扯了扯衣角。

嫂子踢了哥哥一脚,哥哥抬起了头,望着三个女人,又狠狠地吸了口烟说:“我……”

“我们分家吧。”妈妈说。

哥哥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上耸的肩膀松弛下来。

“妈妈是长辈,既然妈妈这么说,那咱们就分吧。”嫂子眉开眼笑。

妈妈转过身,窗户吹来的风吹乱了她灰白的头发,粘在脸上……

嫂子支开哥哥去收拾那年久失修的门房,那还是爸爸在时,为了多余的粮食而盖的。

妈妈拽着丫丫,也往外走,嫂子却叉着脚:“哎,妈,咱还没分完呢,你走什么?”

妈妈头也不回“你爱拿什么就拿什么”丫丫的脚向前走着,眼睛却怔怔地盯着嫂子,嫂子那双眼睛,早变成了一线天了。

一会儿工夫,本来就徒四壁的偏房,显得更空荡了,一向懒得扶油瓶子的嫂子,这次到麻利的很。

接着席卷到屋外,腌菜的缸,几捆烂绳子,猪连带着猪粪……再后,就是那几只老母鸡。嫂子搭拉着大拖鞋,四处乱堵,六月天飘起了鸡毛雪。妈妈说:“这鸡不能全给你,丫丫要读书,没什么菜。嫂子站住,正要耍泼,哥哥回来了。

嫂子扯住哥哥:“你说,这鸡不都是咱们种的粮食养的吗?什么叫不能全给我?这是你妈的鸡,还是我的?”

“这鸡你喂过一遍还是两遍?”丫丫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嫂子喊,眼睛却绝望地望着哥哥。

“你别说了,回屋。”哥哥拽着嫂子就要进去。

“我,我凭什么?”

“啪”嫂子的脸上清晰地印上了哥哥的指纹。“回屋。”哥哥定定地说。

嫂子一愣,被扯进屋。

接着,屋里大人叫,小孩哭,好不热闹。

妈妈每天都仔仔细细地喂鸡、拣鸡蛋,每天早上给丫丫煮一个,其余的都腌了,过年过节都舍不得捞出来吃。

丫丫脸上的泪不知何时变成了泪痕,她敲开一个鸡蛋,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室友们捂着鼻子:“什么东西,这么臭,臭死了……”

丫丫抹了抹眼睛,说:“我妈腌的鸡蛋,妈知道我爱吃臭鸡蛋,特意腌的。”

室友们疑惑得看了看她说:“你真有趣,爱吃臭鸡蛋。”

丫丫没有说话,剜了口鸡蛋,“好咸”妈妈不知腌了几年的鸡蛋……

丫丫学习很努力,又勤工俭学,还有奖学金,生活比在家里好多了。

妈妈来信说,丫丫,你好好读书,妈妈又给你腌了好些鸡蛋,等你回来吃。

妈妈从来不知道,那外壳黑乎乎的鸡蛋,早已又咸又臭了。

丫丫回信说,好,我最爱吃妈妈腌的咸鸡蛋了。

丫丫说,妈妈,我在这里很好,同学们都待我好,老师也好,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等我回来,要看你胖了一圈,我也胖了一圈,咱娘俩比一比谁胖。

丫丫说……

丫丫直到大四毕业才回家。

妈妈那头灰白的头发变得清一色了。妈妈开心地煮了好些咸鸡蛋。

丫丫说,妈妈煮的咸鸡蛋,我要拿回去吃,城里都没有这么好吃的咸鸡蛋呢!

丫丫说,我要去xx城工作去了,等我找到了房子,我就接你过去。

丫丫说,这是我从城里带来的,妈妈尝尝……

丫丫要走了,妈妈又给丫丫煮了好多的咸鸡蛋。

丫丫好努力好努力地工作,过了两年,单位终于给丫丫分了套小单间。

丫丫风风火火地回来接妈妈。

却看见空洞洞的房子。

丫丫迈进了那许久不曾进的大房子。

哥哥说,一年前,家里的老母鸡丢了。妈妈去山上找,天黑了还没回来,我以为没什么,妈妈是惯走山路的。

谁知第二天,有人通知我,说妈妈从山上跌了下来,要不是有树枝挡着,早就没命了。我去看妈妈,妈妈说,别告诉丫丫,丫丫工作很重要呀。妈妈说,记得把那腌鸡蛋的小缸挪进屋里来,丫丫最爱吃我腌的咸鸡蛋了。妈妈说,不许给小丫丫和月娥,那是我给丫丫留的。妈妈她看也没看我,就去了。

丫丫听完,抬头看了看木然的哥哥,什么也没说。

回到和妈妈住的小屋,丫丫看着那长满盐渍渍的小缸,熟悉地捞器那久不曾动过的鸡蛋。

泪水滑过鸡蛋,留进缸里。

泪水也是咸的,苦涩的。

丫丫在城里嫁了人,成了家。丫丫也做了妈妈。

丫丫的女儿说,我知道妈妈最喜欢吃咸鸡蛋,我也知道姥姥腌的咸鸡蛋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咸鸡蛋。

每当这时,丫丫眼里总是闪着晶莹,说,是啊,姥姥腌的咸鸡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

女儿向往地巴巴嘴,流出了口水。

丫丫望着远方,透过晶莹的眼泪,好似看见妈妈那慈爱的脸,身后,那腌鸡蛋的小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