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默默地流淌
棒一手乡愁,入眠,花落人断肠。
故乡晌午时分的秋阳,静静地倾泻在我的身上,温和、慈祥得就像当年的祖父母用了无限爱怜的手轻抚着我幼小的头颅,使得我的内心顿生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此时的我,正一个人默默地伫立在家中二楼的天楼顶上。我又回到了故乡了,并且是站在这样一个高度望着故乡,但不知怎样,我的神思却有着万般凝重。我发现,先前曾在我心中描绘过千百遍我原以为再熟悉不过的故乡,在这秋阳的照耀之下,却竟然是这么一般“陌生”的模样……
放眼望去,秋阳无处不在。而故乡,就像一个沧桑的老人,是整个儿懒洋洋地躺在了秋阳的怀抱之中。村子的中央,那一排紧挨着又一排密密麻麻的老屋,瓦色青灰,剥蚀斑斑的砖墙上,总见了有三两根枯枝衰草在微风里轻摇。但老屋默然不语,似乎多年以来都是这样,只在秋阳里舒展着它最为原始的情态。我看到了,屋后的山林也静默无声,仍如从前一样守望着故乡。山林的叶子,颜色已是一片墨绿,并逐渐转入褐黄,个别的枝头上,叶子零星,失去了往日的繁华,甚至将近凋零飘落的境地。是啊,秋风起了,故乡的景致不再浓艳,一切都复归平淡、宁静,包括了我在故乡里偶尔能碰见的那些可敬可亲的长辈,在饱尝了岁月的风霜雨雪之后,他们也日渐衰老了,再没有了当年热闹的风光,他们仿佛是一尊凝固了岁月沧桑的雕塑,静止着在你的眼前。
然而时间却在默默地流淌。我如今所能看到的稻田,我知道,那决不是我幼时的稻田。因为,光阴苒茬,稻田不知被故乡的亲人耕耘过多少百遍。稻田也许还是原来的稻田,也许变成了乡村的新居,可有很多人,却永远离开了自己所耕耘过的稻田。此时,稻子又快要黄熟了,但他们也只能在荒山野地里日夜静静地躺着,或者,也可能会从另一个世界中走出来,留恋地看上那么一眼。路边的几棵苍劲挺拔的古树依然高耸云天,也不晓得经历了多少岁月的变迁,可树阴下走过的脚步,已由轻盈疾飞转入迟缓蹒跚。走路的人,在东奔西去和南来北往之中,不知不觉间缕缕青丝就变成了苍苍白发。故乡的路,故乡的河,故乡的山,故乡的田野,似乎都在我的眼里不停地消瘦下去。小时侯,我从故乡的东头走向西头,总要了我大半清早的时间,而现在呢,仿佛去哪里都是那么无聊的几步。以至我每每回到故乡后,我总是呆在家中,几乎很少出门……
是啊,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站在天楼上所看到的故乡,再也不是我过去的故乡。在其中,由于时间的鼓捣,造化的弄人,很多人很多事,也唯有在记忆中去翻寻了。因而,面对了秋阳里的故乡,我始终没说一句什么,只有把自己对故乡的那份复杂沉重的情感,深深的珍藏在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