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外三首）

■ 俞伯牙与钟子期

今夜我要高举酒杯

奏一曲高山流水。下肚的酒

顺着每一根血管奔流

仿佛穿越了我体内两千年

不去在意生死，不朽的琴弦

总在低声弹奏与我有关的宿命

子期， 这一杯酒饮尽

我将含泪而去。这高山巍峨

这江水绵绵，如你我不期而遇、知音故里

多想再靠一次岸

船只接过落日，我接过你的余辉

用乐章谱写知己。把酒杯满上

我们需要一些仪式，需要一些简单明了的心思

像今夜的琴声，需要两个相关的人

我们不怀心事，却要相拥醉去

此刻，我雅兴大发

我要为子期献奏一曲

不知琴声能否穿越时空，穿越生长的墓碑

还是将要匿迹于历史长空，不绝回音

如今，墓碑的青草长在琴弦上

你的心长在了青草下

■鬼火

我靠着深夜的鬼火取暖

刚刚用完的眼泪被迫再次重生

我又一次把目光抛向过往的人群

细细打量他们的共同点，把眼里仅有的泪水

施舍予那些干涸的眼睛

这些人的眼睛臃肿，布满血丝

我甚至看见他们眼睛里藏有东西

坚硬的气体，能摧毁时间的墙

■给小星

我们都不能太累了

时间还足够让你我松弛

这些天，日子被当作马来驱赶

远方也许足够近

那些距离，仅仅靠时间不能丈量

可是亲爱的，你要知道跑在远方的马匹

它们比爱情来得更快

我们都不能停止挥动手中的鞭子

爱情，你，我，远方的马匹

我们都不能丢弃任何一个

■高山流水

这一次，我仰望的高山

它不止巍峨，还带有几分矫情

可对于我，它一无所知

我也只是把一些旧事重提，谈谈今年的收成

高山下的一个老女人

在流水消逝的地方，把笑声卖给了我

之后，便唱着忧伤的歌子离开

我所熟悉的这些江水

微微泛着白光，像虚构的魂

赶着这淌流水，顺流而下，然后转世

2007-11-7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