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明月光
凌晨五点,我忽然醒来。摇摇生疼的头,才想起昨夜送别朋友的酒多喝了两杯;睁开模糊的双眼,发现月光正照在自己的脸上。
现在是农历十五日,圆月已经挂在来凤山顶,皎洁、雪亮,透过我那扇朝北的窗照进来。入冬以后,太阳赶场似的往南方跑,而月亮,却象和太阳赌气一样在北方升起、落下。一下子,我觉得月亮好可爱。一行诗句忽然从脑海中流泻出来:“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
一种凄凉的感觉油然而生:朋友的走,实在太出乎人们的意料。那么好的朋友,毫无预兆的告诉大家:我要走了!接着背起背包就走,走得那么义无反顾,走得那么让人伤感。也许正如朋友说的,外面有更适合他的世界。
今夜忽然的醒来,是因为昨夜喝过的酒,或者是远走的朋友,还是这明媚、凄凉的月光?坐在床上,凝望明月,我傻傻地想。
月圆月缺、聚散离合本是人间常事,苏东坡的词句早已烂熟,而此刻我却对这一切都如此的放不下。难道是月宫的桂花今夜纷纷绽放然后凋零,向人间撒下片片思念,勾起游子无限的伤感?
太白独酌时,举杯邀明月却徒增寂寥。昨夜送别朋友,如今我面对明月也倍感孤独。只是太白有酒可喝,有诗可作,而我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找个人聊聊,可是有哪个朋友会在这个时候无眼?披衣下床,天气却实在冷,再加上月光中那股透骨的凄凉,我实在无法承受。于是又想起太白的《静夜思》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故乡,在我的脑海中是火山脚下那个小村庄,宁静、淳朴,还有父母的勤劳、善良,一切都那么和谐。就连月都是格外的明亮,也许那是因为嫦娥用泪洗过的缘故吧(据说嫦娥后来非常后悔偷吃了灵药,落得个“碧海青天夜夜心”的结局),而故乡的月光让人感到那么的温暖,也一定是带了嫦娥泪水的温度。
记得童年发生月食时,母亲总叫孩子们拿着盆子、盘子甚至是煮饭的锅到院子里、巷道口敲个不停,越敲得响越好。一边敲还要一边喊“天狗吃月亮了!”“天狗吃月亮了!”敲破家什喊哑嗓的和天狗“抢”月亮。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允许的:只要随便拿棍子敲一下盆或锅,恐怕会有“棍子炒肉”吃。
到现在我还想不明白母亲在月食时为什么会那样开恩,是怕月亮真的被天狗吃了,还是怕天黑时月宫的嫦娥害怕?
然而不管怎么说,不是杜甫说得对:月是故乡明。不但故乡的月明,在游子的心中,山也是故乡的美,水也是故乡的甜。只是我也很久没有回到我的故乡了,想必父母一定很牵挂吧?
不知昨夜告别的朋友是否也如我一样,会在某一夜望月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