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

我好害怕——

我怎麽会来到这等地方。

我是要到天山的，

为什麽前面会这样：

顶上稀拉着黄晕的灯，

是一种不祥的暗示；

两旁有无数的门，

都紧紧地关闭着；

地下到处是一堆堆垃圾，

死气沉沉的…

怎麽没有一个人？

人！

（嚓喳喳——）

一扇门开了，

走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忽！一转，

没能辨清到底是进了哪道门。

他们是要被投胎；

还是要成仙而去？

呀！我旁边的门也开啦！

门缝里闪着异样的光，

一个没有脸的人在偷窥我。

他是谁，难道是魑魅？

砰！门又关上了。

开门！开门！

我用尽全力砸门，

可怎麽就是砸不开。

（唏——）

一阵枯涩的寒风从我身后刮来，

垃圾满地滚着。

垃圾！垃圾！

垃圾怎麽都是肉，怎麽都是血！

跳动着，翻滚着。

好像就要成为形体

站立起来

垃圾桶、门子、墙围子，

怎麽都成了红色！

不，还是血！还在流呢！

（嚓吱吱——）

昏暗的前面怎麽又走来一个人，

不——那是一架骨头！

刚剜了肉的骨头！叉着腰，

嗒——嗒嗒。

向我走来，向我走来。

天呀！我怎麽这麽胆怯。

我是应该继续前进下去，

寻找不分明的尽头；

还是永远站在昏暗中，

永远惊颤着一动不动。

身后一片黑暗，根本没了来路。

我到底该怎麽办？

哪一扇门将为我而开呢！

（嘶！）又一阵寒风刺来，

钻进了骨头。

雪已经覆了一地，

释成薄冰，

形成红色的地毯。

我没有理智地往前走着，

黑暗也跟着走。

我只能看见前面一些什麽，

而不能看见我身后的一切。

身后的黑暗浸着我，

却又不肯将我吞食掉。

好像故意要引我到什麽地方，

门不停地开闭着。

各种似人非鬼走来晃去，

对着我笑着什麽。

那种笑是狰狞的笑，

那种笑是夺命的笑。

前面再没有灯了，

只有远处尽头的墙

散发着一种沉寂的光，

好像是从墙里射出来的。

我真的不敢再向前走了，

前面实在黑的可怕；

可后面的黑暗带着阴煞的寒气

还在向我浸来。

我不能想些什麽，

被一种不祥托着继续向前。

墙！墙！

那真的是墙吗？

那里面是希望的光芒；

还是失败的地狱。

呀！怎麽从墙里走来一个人？

冲着我走来？

拿着一瓶什麽东西？

她！她头发怎麽发着枯黄的光；

脸色怎麽那样苍白。

那是什麽！

怎麽这种味道？

是梦婆汤！

不，我不想忘掉过去，

虽然过去只有痛苦。

不，不——

那是谁倒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腿上还流着血。

怎麽那麽象我。

“你拉我干什麽？

怎麽还拿着个瓶子。

天呀！我怎麽能穿墙啦。”

穿过了黑暗，

穿进了墙……

3月26日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