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的门槛
无
我读过许多
许多脍炙人口的诗
诗的韵律 诗的比兴 诗的寓意
像闪电 海汛
从骨石交错到花红鸟语
哭干了我暗香的泪
推倒我刻好的墓碑
可在我写诗的时候
还没有密谋一句
就遇到了李白和杜甫
遇到了奥塞罗和流沙河
他们这些不死的灵魂
手持尖笔和利器
不让我觐见诗的阎罗
让我手足着地
耕他们的墨迹
我倏然记得
门槛
是他们给我的标题
我倏然记得
在我人生的纸上
宿命的门童也出过同样的命题
意境深邃 刻骨屏息
婴幼
出生后我懵懂天地
充满稚气
圣母倾注我人间无上神圣
所有美好的东西
包括哭
包括笑
双手泥巴
半脸鼻涕
我吮着襁褓边缘的尿迹
心灵像开档裤一样无忌
但是
不等口角的乳汁风干
我就开始嗅门槛吐出的潮气
童年 走
我还没有迈出人生第一步
就跌倒在自己的门槛
哭了
妈呀 情切切地笑着把我扶起
我惊慌 拽住她的衣襟
好久 疑惑 恐惧之极
妈妈没有失望 把哭声拢进怀里
用甜甜的乳汁告诉我
所有的门槛都能跌倒人
所有的母亲都不会放弃
所有的羁绊组成人生之旅
少年
其他孩子有教室里书声朗朗
我的黎明马车阵阵
看车夫扬鞭抽打远涉的残星
模仿学生上学路上白球鞋的急匆
用方口布鞋露出的拇趾
画马蹄 修马尿流踪
政治革命的洪流裹淃了沙尘
我的课堂不清贫
饥饿既是门槛也是歌本
孩提的烙印
命运的传真
也许
写诗的灵魂
需要花园里的万紫千红
更不排斥我传承的残阳月陨
青年
一个优待我的幽梦
废纸堆里
我认识了徐志摩 萧军 林徽因
朝霞中我疯狂的拥抱清晨
轻吻他们
愿望下句子里的幸福
使我背着他们走南闯北
把繁重的行囊视如忠实我的堙冢
有他们我醉了
抱着他们我可以入睡了
梦中的诗集
培育了厄运中抗寒的树皮
失意 享受了孤独的柔情
文字 我在原始森林里的花丛
追逐纷飞中的缩影
每一句
一个深刻的坑
一笔一声魔鬼的哀鸣
地球如同炉膛里的煤球
天体如同小矮人手中的雪墩
终于我看好了美丽 丑形
哈哈 嘿嘿 哼哼
诗歌就是命运
只有尖刻的门槛却没有门
中年
太阳施舍我熹辉
任自愿抢纳光明
谁游戏人生
谁就一世无成
不能主宰自己
谁就终身受役
我不是伤兵
厄运中的懦夫
神灵不会交割我贫瘠的土地
谁只观赏渺小的过去
悲歌将陪谁失眠不息
我的真理如我眉头铡刀一样锋利
三十以后的门槛只挡自立
鬼脸的演绎
是成就我诗歌幻想的根基
没有沙漠里的故事
风暴随时会把我袭击
守护神们
请放我进去
我只烧一柱香
念一句诗的咒语
招回自己
我无能梳理门槛桥样的弯曲
只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