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与藏书
大凡文人爱读书,亦爱藏书。
明人谢肇偏在《五居杂记》中记载了一个爱书如命的文人形象:“虞参政藏书数万卷,储之一楼,在池中央。小木为灼,夜则去之。”榜其门曰“楼不延客,书不借人”。在水中弄一小楼专用读书藏书,不仅见其性情之高雅脱俗,更可窥其爱书惜书之一斑。宋代女词人李清照和丈夫赵明诚一生酷爱金石,对收藏的书籍更是视若珍宝。甚至在逃亡流浪时仍随身携带。当他们靠节衣缩食典当物什收藏的书籍在战乱中丧失殆尽时,悲痛欲绝的词人欲哭无泪。发出了“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的叹息。在词人的心里,好书就是最亲密的伴侣和朋友,是要相伴相随的。
在爱读书,爱藏书的文人眼里,好书就像娇妻。就像爱子,就像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情人和朋友,更是“饥读是当若肉。寒读时当为裘,幽忧读时如金石瑟瑟之声”的粮食衣服和天籁之音。文人家中可以没有香车宝马,生活可以没有锦衣玉食。虽可家图四壁,但室不可一日无书。步入文人的书房,森森然如入林荫幽道,满眼葱绿:书架一壁一壁环立,书籍一层一层排开。高低簇拥,层层叠叠。远看书是五彩的墙,近看人是活动的书。“家中何所有?惟有一床书”。坐拥书城,穿越文字丛林。即使是不学无术的布衣俗人。也“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亦可顾盼自雄也!
文人藏书不是为了附庸风雅装潢门面。更不是为了故作高深哗众取宠。在他们看来,好书就像一坛老酒,一壶清茶。藏之愈久。品之愈香。他们用读书来倾听,用写作来倾诉,用藏书来积淀。书房是他们大悲大喜大起大伏之后回归自然后灵魂歇息的驿站。书籍是他们穿越历史时空和人类文明的时光隧道。夜阑人寂之夜,清风徐徐之时。或与竹影窗前,或与山荫树下,一杯清茶在案,一卷好书在手,或立或坐,或起或卧。思绪在文字间跌宕。灵魂在天地间游走。那种无我无欲,物我两忘的境界。恐怕只有真正爱读书,爱藏书的文人们才会领会到的!
与书结缘,尊其为师。爱其如侣,惜其若子。窃以为。这才是文人真正藏书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