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放飞

深秋

总是有风

带着魏庙的方言

从我的耳边吹过

那些方言

和老家的土地

一样的颜色

西北风 东南风

来来回回

摘取祖屋旁老枣树的叶片

忽疾忽缓

天就忽热忽寒

就像人的脸

猛抬头 冬儿已冒冒失失闯进来

挟来冰刀霜剑

而深秋的一道门扇

还未来得及遮掩

想想即将筑巢的冬天

我就心生胆寒

不愠不火的冬天

没点男人味的冬天

窝在墙旮旯里的冬天

该晴不晴 该冷不冷

啃不动 嚼不烂

给人死耗着

仔细看看身上多年支撑我的

那几根叫做善良、奋进和勇敢的肋骨

一一弃我而去

如今我只能和冬天一块腐烂

腐烂！

腐烂无边

想想少时饱经严寒饥饿却磨砺出坚韧

看看今日遍尝盛世浆果却泯灭了良知

我不知道我是谁

我忘记了根在哪里

我将去向何方

秋风呜咽 她没告诉我

真的盼望深秋之后

有一场像模像样的大雪

拍打羽毛落满世人的双肩

让人从里到外纯洁一遍

该有多么好

一如芽孢从枯死的枝头张开小嘴

露出它鲜翠的小脸

原 野

一

用阳光的手梳拢你

用月光的手梳拢你

用爽朗的风梳拢你

秋天的手长满触须

我们用秋叶的脚步奔跑

我们用泥土的纯朴呼吸

一个人站在苏北的大原野上

四处张望

有人在收获种子

有人在收获思想

我一无所获

因为我

属于这片原野

二

当春天的花朵

从一粒种子

一颗芽孢的体内

衔来青果

当夏天的暴雨初歇

当青春的影子从繁茂的枝头

如剔透的泪珠 簌簌而落

大地渐渐沉寂

万籁俱寂

果实已悄然成熟

所有的一切都已成熟

只有我

仍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吮吸着大地的汁液

在村西的地头呼吸

没有争吵

没有迷茫、犹豫

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看一枚果实炸裂

看一株小麦苗破土而出晃动手脚

心 渐渐被泪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