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儿

11月的雨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12-31 09:19 责任编辑:辰水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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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洒落在这一片土地上,秋风阵阵吹过林阿婆的小茅屋,枯草在破旧的屋顶上迎风颤动。窗棂间的糊纸已破旧不堪,随着秋风发出阵阵的呜咽。阿婆坐在门外的凳子上。灰色的外衣裹紧她干瘦的身体,古老的银发髻已缩不住她稀疏的白发。随风而起的长发下是一张苍桑的脸。夕阳,小屋,老人,展示出残缺而寂默的萧条画面,秋风吟唱着一曲凄婉的歌。

阿婆坐在门口,目光充满了希望:望着远方那条婉蜒曲折的小路!那是通往城里唯一的路。“儿子就是从这条路走到外面去参军的。儿子走那天胸前戴了大红花”,“这孩子就是讨人喜欢,一笑脸上就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儿子可机灵呢,从前线回来的人告诉说,儿子一次又一次立功,总能想着各种办法把敌人干掉”……一想到这些阿婆心里就高兴:“儿子比他爸强,他爸只知道往前冲,莽汉子一个,最后拉响了手榴弹也不投降……”想到了死,阿婆心里一阵紧:“不怕,儿子机灵着呢。”

第五个年头了。“儿子今年有二十二岁了”,阿婆思念儿子的心越来越重;相反,村里给她念信的人来的也越来越少了。

日复一日,她坐在门口,望着那条小路,目送目迎着往返城的人,期盼着儿子的归来。她不厌其烦地问着同一个问题:“我儿子呢,他什么时候回来?”人们不约而同地给他同一个回答:“快了,用不了多久了。”这话给了她希望,但希望是一支短暂的兴奋剂。注射的多了,失望的抗体便产生了。

阿婆越来越瘦,脸越来越白,好几天不见她坐在门口了,人们心中充满了诧异。等村里的人把她送到医院时,她的十指已成了一根根的枯枝,曾经总也不肯失望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两个月过去了,当老人还没有从人们记忆中消失的时候,从医院回来了。虽然还是那样瘦得可怕,但精神却出奇的好。更让人吃惊的是每天都有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在清晨和傍晚陪她散步,就在那条盼儿归来的小路上。老人见人便说:“这是我媳妇,我儿子当官了,明年就回来。他挂念我身体,叫媳妇回来看我。”面对人们惊奇而欣慰的目光,姑娘一句话也不说,只在那儿甜甜一笑。

当癌症夺走阿婆的生命时,她的儿子依然没有回来。出殡的那一天,天阴沉沉的,送丧的亲人中只有年轻姑娘一个。纸钱在一片片的燃烧,泪水一滴滴地流,人们不能忍受这样的儿子:“养这种儿子有什么用,生时不养,死时不丧。”姑娘低着头说:“她儿子很早就牺牲了,我也不是她媳妇。我爸是医院的院长,和阿公是老战友,阿公好命苦,去医院时,已经晚期了。”

人群肃静了,只有秋虫的鸣叫和冥火在徐徐地燃烧,纸灰从火中缓缓地升起,升起……泪水从每个人的脸上滑过。

“阿婆,见到儿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