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冷的

公交车上

心是冷的

闷燥的空气密麻不透风

今天真见鬼

一个蹒跚的老奶在身边，站——着

人们呼出的臭气把她包围在拥挤之中

“车辆转弯，请拉好扶手”

身体跟着往左狠斜　　差一点摔倒

拉住围杆的双手中滑出一根拐杖

落在地上

声音很重　　很沉

但被嘈杂声淹没

附近座位上的人应该不会是聋子

周围座位上的人应该不会是瞎子

或装做眼睛近视见若无睹

或装做聋子充耳不闻

可惜无人投来目光

怜悯之目光

老奶知道

人心似她干瘪的乳房

挤不出一滴道德的奶水

看着被岁月深深打磨过的皱纹

看着被时间深深染白过的银发

我想说上两句

虽然我的座位已让给一个抱小孩的孕妇

或许没有说话的权利

但我的心灵深处被印上了“尊老爱幼”四个大字

看着她被一群年轻力壮者推上竞赛舞台

显然力不从心

看着座位上那一个个男人和女人

那一对对中年夫妇

尤其是一个个傲慢十足的年轻人

那一对对恋人

心是冷的

不知他们是否想过

也有这么一天

人总会老的

总会拄着拐杖过街的

窗外 伴着雨

梧桐树下飘零着 几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