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无言

丝竹轻扬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12-29 13:10 责任编辑:梦飞心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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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拥抱母亲,尊重父亲,记得常常回家看看。

很久没有回去看爸妈了,心里略过一丝愧疚与酸楚。曾经很幼稚的认为,爸妈会永远健康年轻,这一切的以为,都因为一张光碟,把我惊醒了,梦破了。

电话那端传来妈妈熟悉而苍老的声音,说你星期天把孩子带过来,她很久没见到我跟孩子了,完了叮嘱我把结婚时的录象带拿过来,催我说你现在就取来,放在手边,明天走就忘不了了。千叮咛万嘱咐中,电话挂了。妈要它干吗呢,我都不记得放哪了,翻箱倒柜的一翻折腾,总算有了交代,一夜无话。

第二天到了妈妈那儿,才发现我原来的老录象带根本不能放了,时代进步,得重新刻录一张光碟。罢了,束之高阁。女儿闹着要看弟弟结婚时的录象,爸爸走过来为我们打开电视。接上VCD,可他插错了端口,一遍遍的在试着调整。静静的看着爸爸操作,这才看见他的手在不停的抖动,这是一双满是老茧粗糙的大手,我的心也随着他手的抖动不停的颤抖,一丝心痛涌动着,这是一张农民慈祥的脸,憨厚朴实,爸爸老了,什么时候,皱纹已经爬满了额头。什么时候起,已经两鬓白发。我没有注意过,更准确的说,是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看过爸爸。

弟弟的结婚录象,妈妈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我开玩笑说,妈,你真是看它千遍也不厌倦啊!说实话,我是第一次静下心来去看当时的热闹,突然一个外婆的特写镜头出现在画面上,心猛的一揪,外婆去世不久,妈妈是想她了。我本能的转过脸去看妈妈,她已经噙着满眼的泪花。当初拄着拐杖,为我钩满树红枣的健壮的外婆,而今音容笑貌真真切切的回荡在我的脑海里,鲜活而生动。五一,表弟结婚的那天,我一个人躲在厨房,眼睛哭的红肿,因为这满屋子的老人中,少了她的存在。而五一这天,正是外婆的五七忌日。妈妈看录象的心思,被我愚蠢的认为只是简单的怀旧。

爸爸打断我的思路,说:“你的录象里有你爷爷。”此时,我才真正的明白了妈妈要我带录象带的原因。原来,这世间的亲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漠。它只会让亲人们的思念更加强烈。爸和妈是在录象里寻找逝去亲人的影子,他们本意并不是在看当时的锣鼓喧天,喜气盈门。

晚上回家后,爸爸颤抖的双手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不管我承不承认,他都因常年的辛勤劳作,过早的衰老了。奶奶病故时,爸爸年仅9岁,爷爷一手拉扯爸爸跟3岁的姑姑长大。又当爹又当妈,艰辛可想而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学会了自力更生。13岁开始,就担起了家庭的重负,他读书不多,人忠厚善良,用自己的一举一动,教给我和弟弟妹妹做人的道理,与人为善,宽厚待人。我打小就体弱多病,妈妈身体也不好,爸爸曾上山砍柴,卖蔬菜水果,也曾冒着生命危险下井挖煤,只要能赚到钱为我跟妈妈治病,他吃尽苦头,从不曾有半点怨言。一个黄土地的庄稼汉,每天顶着严寒烈日,不知停息的耕作在田间。要赡养老人,要供我们姐妹四个上学,艰难自不必细说。就是这样,日子总也过的十分紧迫,常常看他半夜起来,独自抽着卷烟,想着心思。一个男人在金钱面前的无奈煎熬,让爸爸自尊心大受挫折,他更加沉默了。

他粗糙的双手,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是洗不掉的黄土地的颜色,为这我给他买了洗手液和护手霜,可他不用,说是不习惯,庄户人家,没那么娇气。给他买的维生素,他竟然去药店去问服务员药品的价格,怕我胡花钱,怕我太奢侈,他从来就没有为自己着想过。

至今还记得上初中时,家离学校较远,怕我路上害怕,每天下了晚自习,爸爸都会在学校门口接我回家,劳累了一天,他此时应该休息了。无论多晚,那时,感觉爸爸就是为我遮风挡雨的一把伞,是我依靠的一座大山,是我黑夜里的守护神。我时刻都能真切的感受到父爱的深邃和厚重。

不知是否有一天,自己也在记忆里找寻他们留下的点滴痕迹?我深深的叹了口气,不敢想象。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说自己如何忙,每隔一段时间,爸妈都会来看我跟妹妹,带着我们喜欢吃的食物或是蔬菜,一路风尘的赶来。看着我们都很好,他们的眼里流露的是欣慰,是一种满足,一份沉沉的爱。现在想来真是惭愧,父母给予我无私的爱,是我今生无法偿还清的债。爸爸为人处世的大度无为与淡泊,妈妈的要强跟执着,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我的性格。如果说,妈妈给我的是做女人如水的温柔和细腻,那爸爸则是给了我做人刚毅的脊梁与尊严。我跟爸妈从来没有过文字的交流,他们没有多少文化,不善沟通,正是用最朴素的语言与行为,来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他们付出的爱太沉重,太艰难。这让我心生深深的歉意。

母爱通常写在脸上,父爱则是埋在心底。如果母爱是鲜艳的红色,热烈奔放。那父爱则是低调的蓝色,深沉悠长。我不知道怎样表达,才能让自己心里稍微平静,让歉疚更少一点,现在最怕的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了。

我终于清醒。敲完这些沉重的文字,已是泪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