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梅小记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把“望梅止渴”中的梅子与梅花联系起来。印象中,梅花冰清玉洁,那是电视、图书给我的一个固定的意象。一提梅花,想到的便只是在严寒中她怒放的形象,便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而具体她长不长叶子,结不结子,不在考虑之列。及至在山师见过的一棵青青小树上竟然挂着“腊梅”的牌子,不算茂盛的枝叶离“疏影横斜”的形象相去甚远。却也忍不住吃了一惊:梅树毕竟也是会长叶的,那“梅子黄时雨”中的梅子大约也不是凭白无故地叫“梅子”了吧?只是地处北方,总也无缘一睹芳颜。
未料在03年的冬天有了一次成都之行。虽是严寒的十二月份,在那个天府之都却仍到处是一片蓊郁。于是,在杜甫草堂我终于见到了向往已久的梅树。那真的是循着香气找到的:“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就是这个意思了。正处花期的正是腊梅,还有些叶,开淡黄色的小花,花瓣似蜡所雕,简单却十分精致,香气袭人。几片落花被放入衣袋,整天都能闻到她的幽香。可惜当年毛主席赏过的那一大片红梅,却未以一花一叶示人,所以,梅花的样子,仍旧十分地抽象。不过总算是看到过她的虬枝,算是“远观,亵玩”了。
真正地看到梅子,却是这次的峨眉之行。在进入万年寺的时候,看到甬道两旁那似杏非杏似李非李的小青果就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那会是梅子吗?和她擦肩而过也未确定她的名字。在游完了寺院后惟恐不走回头路我都想脱队而去再仔细看清楚。幸亏还有第二次与她相遇的时候。这一次弄清了,和那法相庄严的菩提树相邻的竟真的是久慕大名的梅树。那青青的小果果然就是梅子,摘一个尝一下“望梅止渴”的感觉,果然酸得名不虚传!
于是,那清逸也尘的梅花终于有一个完整的形象:“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梅子黄时雨”。
完整地认识她,仿佛是让一个仙子来到了凡间。但所有的琐屑无损于她的高洁,也无损于我对她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