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心绪

今天晚上坐在电脑前发呆，突然感觉凉气慢慢地由腿上爬上来，直到握着鼠标的手也有些抖抖地，才无奈地倒一杯热水抓在手里。其实天气还没那么冷，白天一件衬衫、一件西服就足够了，大概是昨天那场小小的地震让心里有了一种不安定的因素吧，我想。圣诞已经过去了，还有几天又要过元旦，再后面就是春节了，这一波又一波的欢庆，毫无疑议地宣告：现在是真正的冬天了，不要不拿冬天当回事儿，北方已经冰天雪地，南方的地球昨晚冷得直打哆嗦，你还要顽抗到多久！

我没打算顽抗，真的，我早就学会服输了，人生的追求已经由自己的肩上转移给了孩子，我还有什么好斗狠的呢？最近各种门类的竞赛，哪一样不是我手到擒来的呢？可是我没动心思，我只是让火热年代的激情撞了一个趔趄，但很快就稳定了心神，我非常清醒：竞争就是一场拼斗，而我的战剑早已入鞘，我能做的，就是抚摸着胸前的勋章听年轻人的厮杀声。下不去手了，越是当年勇猛的斗士，到后来就越甘于平静，因为经阵越多就越知道对手的可贵——人和万物都是在对立面的存在中感知自我的，失去了对立面自己也就不存在了，就像没有输就没有赢，没有寒冷就不知道温暖，没有孤独就不懂得享受欢聚一样。

又想起了昨晚的地震，那是来自台湾的余震。当时我正在讲台边陪学生上晚自修，突然就晃起来了，学生紧张地盯着我，我淡淡地一笑：好久没坐过摇篮了吧？好好享受大地母亲的恩赐！其它班的学生早已乱成一锅粥，我的学生竟然能低下头继续看书，我不知道他们小小的年纪怎么能有这般定力，一时间有些感动，大声对他们说：将来你们一定能成一番大事！然后带领他们平静地来到操场上，等待学校的指令。后来有人说：今天是毛泽东老人家的生日，台湾当然不得安宁。我们都笑了：莫非毛蒋两位老人还会以这种方式争斗吗？其实他们早就和解了，毛泽东站到天安门城楼上时，蒋介石停止了准备好的空袭；大陆的大炮轰击了一段时间，不是也撤掉了吗？世上本没有什么不可以和解的情绪，当你看到对面过来的是血肉之躯，当你想起他也有父母妻子儿女，你的战剑必然要停留在空中，除非你相信“宁让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是真理。

既然决定向寒冷服输，晚上就开始整理冬装了。心里涌起了一阵淡淡的愁绪，人到中年了，却依然渴望那永远不会回来的母爱，想起妈妈在世的时候看到我冻得窸窸窣窣却不肯加衣服时的音容笑貌。那是看一眼就不会再感到寒冷的老人家啊，却在一个需要温暖的冬天把我丢下了。怎么办呢？我留不住她，她觉得该让我用我的手去温暖我的孩子了，就把我的手放开了。我不敢对她有太多的怀念，那会让她感到不安，让她觉得陪我的时间太短……

决定搁笔了，要躲进被窝里，躲进书本里，去觅一个不冷的梦，去等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