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风

一

一把锋芒毕露的刀

切开不同颜色的风

切开不同硬度的风

后来我感觉风已散去

肌肉却越发膨胀

行走更像一匹野马

呵，聚拢的风

已暗伏我年轻的心脏

二

我消遣着路边的风景

尘雾中那些失血的小花

它们开在冰冷的石头间

传递灰蒙蒙的阳光

它们是我见过的山村的孩子

红肿的脚丫露出寒冬

他们坐在温暖的羊群间

传阅又脏又破的课本

目光呆滞的村庄

那些散落静坐的老人

我愧疚地穿过他们沧桑的折皱

穿过精神荒芜的庙堂

那些遗落已久覆盖尘埃的心事

谁为他们俯身拾起

谁又为他们重燃一柱心灵的香火

而他们神一样庇护长大的孩子

也许很久没有回身抚摸故乡

一些无奈飘零的叶子

它们疼痛于季节的善变

一棵树面对光阴的脆弱与迷惘

街头那位清扫坠落的女人

风暴中一样的哽呛

而更多潮湿的风景闪现我宽阔的内心

要不 我怎会涌动无限柔情与悲凉

我收住激昂的缰绳

面对繁华撕裂出经久的伤

多么想扯动大片乌云

吸干灼热的光芒酿造甘霖普降

让蹭出火的犁铧深入板结的泥土

我将亲手扶起饥渴的禾苗

在兴奋而神秘的雨夜为它们祝福、灌浆

一路向西我抹去更多临风的泪水

我无意流传日子深处的风沙和寒冷

甚至我不惜划破一粒稚嫩的露珠

为大地取出晶莹的渴望

一棵小草在我渐远的身后哭泣

而纷飞的桃花

那些想象的果实被抛向天空

零落在流向大海的水面上

三

为山水行走

心壁却被一路碰撞

震撼着木然的良知和目光

但我只是行走的风

我不能吹绿沙洲

有时会被另一阵风吞没

我累了 力量的刀口如锉

想卷起一片安静的树叶睡去

在无语的夕阳里倾听生命的吟唱

此刻我用下班的时间

匆匆涉过欲望四溢的街道

向清扫落叶的女人点头致敬

我的脚步开始沉重而摇晃

我将风收敛在两腋之间

或索性还给天空并穿透它

以一种不着痕迹的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