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长在田野上的怀念

一

爸爸，事隔多年

我仍然清晰的记得

那个秋天你离去的身影

那晚，窗外有风

咱们家院子里，那株海棠的叶子

零落了一地

好些年

母亲，妹妹，和我

就守着窗外那片很是茂盛的向日葵

守着那口古老的辘轳井

守着你挂在墙上的那把镰刀

数着光阴，过着日子

二

我已然长大，远嫁它乡

我在的这个城市

有熙攘的车流与高大冰冷的建筑

却惟独没有家乡泥土的芬芳

除了窗外那株白杨

城里的季节显然没有很鲜明的区别

爸爸

我仍然保持着多年前的样子

朴素的一如咱们家门外

那条蜿蜒而过的河

只是

我从来就不曾对人提及

黄昏的窗下

你粗糙的手抚过我的长发

笨拙的为我梳理青涩的岁月

以及

这些年来我一直欠你却又无法说出的

那三个字

三

流年如水，很多旧事

显然同夕阳一样凝重然后老去

却又在某个微冷的夜

如海般决堤

就如这些年，

我始终拒绝去勾勒一个人的轮廓

而我的身影却在岁月里

挺立成他的样子

于是，每年的九月

我总会沿着一条轨迹回归

在家乡的土地上

用我脉络里流淌的质朴

牵引，一种阔别多年的温暖

四

爸爸，前阵子

我又回到了咱们家的老屋

那晚

窗外仍旧有风

我听到了院子里海棠叶子在风中吟唱

听到了远处玉米地里秋蝉的鸣叫

听到了你经过窗外的足音

以及多年以前

落在我心上一声悠长悠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