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成就非凡

有遗憾的人生才算真正的人生！

————题记

坎坷填满岁月，

奉献铺就人生。

她是一曲无字之歌，

她是一首耐读的长诗，

她是一幅值得细看的画卷。

岁月的河流是多么的漫长！

人生的路程又何等的短暂！

时间可以消褪剥蚀美丽青春的容颜，

但岁月的积淀却能酿造香醇的人生美酒，

等到老的时候慢慢品味。（10行）

苦难有时能创造意想不到的人生财富，

坎坷有时能感动上苍的恩赐与垂怜，

坚忍有时会激发个人潜在的能量，

执着有时会改变人生固有的轨迹。

七十五个春秋的轮回沉淀许许多多值得回味的故事。

阿秀忙碌了一生，

像旋转的陀螺，

从没有停歇的时候。

近期频繁感冒，

严重时咳嗽并发咯血。（20行）

亲人带她上医院检查，

医生告知儿女们是肺癌晚期。

阿秀一直认为只是普通的感冒，

不必兴师动众劳儿女们的驾，

不停的唠叨吵闹着要回家。

儿女们善意地哄骗她：

咯血，肺炎，要输液消炎，

等没咳嗽了再回家也不迟。

住院给她歇足睡够的时间，

病房终有回忆重温的机会。（30行）

阿秀刚出生不久，

父亲就病故。

母亲横心把她送给乡下的一户

贫穷而善良的人家当童养媳，

从此苦难的岁月正等着她去慢慢咀嚼。

本是镇上屈指可数的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两位姐姐一生享受荣华富贵，

可她几乎没沾边就被送到乡下，

到了离家不足五公里的乡下，

她比乡下的女娃更不值钱更犯忌遭贱。（40行）

阿秀的养父一生短暂，

竟先后娶了四妻。

糟糠之妻貌若天仙，

只育一子，（注：孩子过后送给人家）

不幸坐月子染风寒便一命归西。

养父再娶二妻时，没有自知之明，

自己是续弦，人家是淑女，

还总嫌弃人家是侍女，

看不顺眼，动辄拳打脚踢。

相继生育一男一女。（50行）

阿秀亲眼目睹阿爸暴打痛揍阿妈，

总哭喊着力图劝说，

无济于事，

人小言微啊！

恐惧充满幼小的心灵。

阿秀的养母体弱多病，

因心力交瘁而面黄肌瘦。

不久病死在水缸边，

阿秀发现可怜的阿妈时，

蚂蚁已爬上她那苍白的脸。（60行）

养父鳏居托儿带女实属不易，

有一顿没一顿的折腾一段时间，

出于无奈，

遂与同村一寡妇草结为半路夫妻，

各自带着儿女走到一起组成一个临时家庭。

豆蔻芳龄的阿秀懂事又勤快，

上山砍柴捡稻穗，

下海摸鱼耙虾，

无所不能，

勉强讨得继母的欢心。（70行）

妹妹还小不会干活帮做家务，

继母对她百般挑剔，横挑鼻子竖挑眼，

臭脸恶语相待尚不肯罢休，

还整日欺凌：毒拧胳膊猛打腹腿，

可怜的小妹以泪洗面哭哭啼啼。

大哥每天干完农活收工回来，

均有察觉，只是不便明讲，心里窝火。

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

不在沉默中死亡，

便在沉默中爆发。（80行）

最后一次实在忍无可忍，

无法再忍气吞声，

大哥终于鼓起勇气，

破罐子摔饭碗，

携阿秀抱小妹重返自己的家园。

继母没有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组合，

竟把它生生拆分，

各自回到原来破败不堪的残缺状态。

又当爹又当娘的日子，

养父苦不堪言无法将就着过。（90行）

过些日子养父又娶一妻，

她既不会干农活，

也不会做家务，

不到半年就各奔东西。

遭罪的养父无法承受身心重负。

患病了，癌症。

这一病，家不像个家，人不像个人。

弥留之际迷迷糊糊梦呓不断，

恍惚梦游般见到糟糠之妻，

旋即与之相会黄泉共枕眠同安息。（100行）

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大哥与阿秀带着小妹化悲痛为力量，

共同撑起这个不堪一击风雨飘摇的家。

没有父母的孩子早当家，

穷人家的孩子无师自通会当家。

在堂叔伯的撮合主持下，

阿秀与大哥顺理成章共结连理。

阿秀与自己朝夕相处，

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八载的大哥

拜堂成亲。（110行）

大哥生性木讷，

沉默寡言，

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

他们没有卿卿我我花前月下，

更不懂山盟海誓你唱我和。

没有轰轰烈烈的甜蜜爱情，

也没有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

仅有的是无休止的劳作，

日以继夜夜以继日，

与大哥相处倒也和谐融洽。（120行）

阿秀里外操持一把手，

手脚麻利勤快，

青春是本钱，

有的是用不完的力气使不完的劲儿，

竟把一个濒临死亡的家救活了。

大哥心存感激，

只是不善言辞不会用口头表达，

心里只管美滋滋的。

走起路来轻飘飘，

不时哼唱一些叫不出名的小调。（130行）

孩子相继出世，

转眼女儿已经四岁，

儿子还在襁褓中，

经济捉襟见肘，

难以维系。

本来日子已经很苦，

又经常遭遇国民党余部

从金门炮轰闽南沿海地带，

乡亲们惊慌失措纷纷往外逃难，

弄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140行）

阿秀拖儿带女也跟着逃难群众往内地逃，

有一次怕被炮弹炸到，

阿秀赶紧把四岁的女儿往石缝里塞，

女儿长大后不解地反问阿秀：

怎么不怕她会否被蛇豸虎豹叼咬吃啃？

小女哪里懂得当时的危急险情，

慌不择路时，

急中生智想出了此计，

是下策，

也算是上策。（150行）

全国掀起一股大跃进的热潮，

紧接着是颓败的困难时期。

此时二儿子的出世真不是时候！

到处停止生产，

生活没着没落无依无靠。

到了四五月份青黄不接又是梅雨季节时，

经常是一天只吃两顿饭，

又只能是半饱状态。

阿秀会通知孩子们：

明天可以睡到十点多。（160行）

二儿子三岁时阿秀患急性胃溃疡，

住院半个月，

出院时没钱雇车，

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大哥陪同病愈体虚的阿秀走走停停终于到家。

阿秀这一病落下终身漫性胃病，

时不时发作隐隐作痛。

阿秀从不吭声默默忍受。

热补的东西吃不上，

便宜的酸菜咸菜吃了胃酸过多疼痛难受。（170行）

尽管如此，

阿秀还是照样天天下地干活，

忙里忙外，

生活还得继续，

日子还要过下去。

邻里的无赖痞子前来滋事无理取闹，

出手大打阿秀，

阿秀被鸥打后头痛难支卧床不起，

一躺就是一个月。

这不啻是屋漏偏遭连夜雨。（180行）

家里唯一值钱的土坯瓦房被自家的耕牛拽倒坍塌，

阿秀走路到镇上找亲哥借钱，

亲哥奚落揶揄阿秀一番，

“要钱是有的，不过，

你家人口不断增长，何时才能还呢？”

阿秀答复：

等来年猪养大了，卖了会尽快来还哥哥的。

任由阿秀如何磨破嘴皮怎么苦口婆心，

都不能打动亲哥哥那铁石般的心肠。

阿秀泪水汪汪空手而归。（190行）

贫穷的日子过怕了，

大儿子一心想挣钱；

受困的日子过怕了，

二儿子一心想读书，

盼望早日摆脱穷困的苦海。

大儿子在商场上奋力搏击，

几经沉浮。

终于成了千万富翁。

阿秀喜笑颜开，

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200行）

二儿子在学业上有所成就，

在仕途中稳步擢升，

是人民的好公仆。

阿秀为此感到无比自豪，

神轻气爽。

大哥在儿女们经济开始好转时，

得了食道癌，

医治半年终无效，

与自己同甘苦共患难半个多世纪的阿秀阴阳相隔，

留下内心孤独的阿秀与儿孙们一起生活。（210行）

大哥临终前没完成的心愿，

两个儿子火速协力帮他顺遂

——张罗小儿子结婚成家。

大哥走的时候很平静很坦然，

儿女们全部成家立业。

再过十年两位大儿子还斥巨资

帮小儿子盖一幢三层楼房，

阿秀对儿子们的互助举动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常常双手合十心里默念告知大哥在天之灵：

让大哥安息，凡事不用操心。（220行）

孩子均已成家立业，

阿秀不忘本色，

仍勤俭节约忙忙碌碌，

哪家需要她带孙操持家务，

她都乐意为之劳碌。

二儿子夫妻工作忙，

无法给读高中的孙女做可口的饭菜，

阿秀主动前去帮忙，

给二儿子夫妇解决后顾之忧，

孙女考上重点大学有奶奶的一大份功劳。（230行）

一辈子辛苦，

一辈子忙碌，

儿孙叫她休闲歇息，

她坐不惯闲不住，

还是做家务干点活心里踏实舒服。

象开动的机器不停地工作，

自然会透支生命的本体。

阿秀常乐观说道，

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

若死足矣。（240行）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小儿子一家，

小儿不及大儿和二儿的智力和天赋，

天生好吃懒做不作为，

阿秀对小儿子真是无招也没辙，

唯有自己跟小儿媳多担待一些。

阿秀一生对小儿子满怀愧疚，

本育有二女二男的阿秀竟在六年后意外受孕，

不想再要孩子的她肓目采取硬挤乱压欲想让胎儿流产，

已怀孕四五个月，为时已晚，

结果孩子到了七八岁才会说话。（250行）

在病房阿秀一直嚷嚷着要回去，

自认为只是感冒，

没什么大碍，

开药回去服用便可以，

还是心疼住院花儿女的钱。

一生只求奉献，

从不懂享受；

一辈子惟有付出，

从无心索取。

现在她累了该歇息。（260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