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老树
文笔如此流畅,情感非常浓郁——你已经理解了这棵老树。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那里了,但我每次远远望向它的时候,它都孤独地站在那里。广阔的天空,成了它天生的背景。但一碧万里的蓝天也好,彤云密布的灰色天幕也好,都只是一幅辽远的背景:他们无法相融。
四季的轮回中,它在变换着容颜,却从未改变过姿态。我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显得很苍老了,我未看到过它繁茂的青春,甚至没有赶上它的壮年时期,只见证了它一天天的苍老。它的枝四季里都直指苍穹,无论春夏,都不是枝繁叶茂,而当黄叶片片随西风飘陨时,就更显出木叶疏清了。
初冬的一天,我远远地经过,看到上面竟然有了一个喜鹊窝。我以为它有了邻居,不再孤单了,可是,远远地,我一直望到黄昏,看到所有的倦鸟都朝自己的巢飞去,却没有任何一只鸟飞向它,飞向它枝桠间那个空空的巢。那天的夕阳我一直记得,黄白的一轮,光色极淡,斜斜地把余辉撒到那棵树上,也撒到那个空巢上。冷冷的树影,和一个冷冷的巢影,拖得长长的,暗暗的。我真的感到了冬天的寒冷,竖起衣领,却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温暖起来。
曾经试图走近那棵树,其实有很多次,我曾或有意或无意走到了树下,我看到黄褐色的树皮,龟裂得无以复加,它的几条根虬曲地裸露在地面上,但却牢牢地抓住土地。我曾伸手去抚摸那树干,我的手被拒绝了。站在树下我才知道,无论我对它有多少次的凝望,我都无法理解它,我无法用自己的介入改变它的孤独。我不是一棵树。
其实,在它的背后,一直有一片树林,是一片看起来比它年轻很多的树林。每年都枝繁叶茂地生长。它只孤傲地站在自己的天地里,从未把自己的枝叶向那个方向更多地生长。树不像人,可以随时改变自己的方向和立场,所以树只能恪守自己的一份寂寞,一份孤独。
泥土决定了树的位置,或者说是树的根决定了它的孤独。我只能远远地凝望,看它孤独地站在寒风里,骄阳下。一棵树,孤独是它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