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翅

那是星期四的下午

那是一只普通的燕

他在公路上觅食

遭了卡车巨轮的强吻

司机或许不知此事

即便知道也不过是只鸟

对于他唯一的伴侣

这是人类文明的交通事故

她从不远急急赶来

不知发生什么也不敢相信

她叫他的名字用嘴啄动

以为他们还能比翼双飞

她无视那滩鲜血和冰冷的尸身

却唤不回他消逝的生命

过路的汽车改变了他的姿势

她受到鼓励惊喜万分

她继续大叫也可能放声大哭

试图将他的尸身带走

她一次次努力振翅振翅

又是汽车经过她起身闪避

燕子的配偶一生一对死不再配

他们曾软语商量共筑爱巢

他们曾梳羽嬉戏穿帘点水

他们曾竞夸轻俊贴地争飞

他的羽毛被微风吹拂

她再次坚信他的心脏跳动

她又飞又叫又叫又飞

已经明白但不愿接受

这是真实的故事不须编造

有人将他移到路外防止悲剧再会

她久久哀鸣不准备离去

她不会说爱但做得最好

动物是朋友人们都说

生命仅有一次谁都知道

对于燕子想到最多的却是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于07年07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