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母泪
母亲走了,但母爱永远铭刻在孩子们的心里。
妈妈永久地离开我已经有十八年了,在这十八年里,我由一个青涩少年渐渐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为人夫,为人父,岁月把我打磨得麻木而平淡,但少年丧母的那份痛永久也难以抹平。每当想起我那善良柔弱的母亲,心里便翻江倒海般的难过起来,思绪也随之带上了浓重的伤感色彩。
妈妈是外乡人,大概是随姥爷来到我们这个小小的县城,在造纸厂参加了工作,也在那里认识了我的父亲。那时的父亲应该称得上眉清目秀,尽管现在他已满头白发、老态尽显,因为我看过他年轻时的照片,挺帅气的,而且多才多艺,会拉二胡、会弹扬琴,会打篮球,爱好钓鱼等等。我也见过妈妈年轻时的一张照片,发黄的黑白相片上,她梳着两条粗粗的油黑的大辫子,衬得脸庞非常白皙,在那里微微地笑着。那是一张我一见到便想落泪的照片,已经安睡在地下的母亲的骨灰盒上贴的就是那张照片。也许在别人的撮合下,那时我年轻的爸爸和年轻的妈妈结婚了,后来就有了我的两个姐姐和我。
我出生在1971年冬天,和爸爸一天生日。现在,我那同处一个家属院的邻居阿姨每次见到我还不禁回忆起我出生那天父亲的美态,她跟我啰嗦道:你妈生你那会儿,我在大众饭店上班,那天上午,你爸拿个饭盒,骑着洋车子,眉飞色舞地找到我说,快给我买个熘肉片,媳妇生了,儿子!瞧他那美样,不用说,也知道是儿子。她每说到这,我就会不经意的笑着,是呀,我一出生,便受到了父母不太一般的爱,毕竟上边两个姐姐后,终于有了一个儿子。所以,从小我便没有受过什么“屈”。
在我的印象里,妈妈一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那年代,物质不丰富,他们收入又不高,但我们姐三个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谁见谁夸。妈妈会做各种各样的主食,一样的面,别人的妈妈大概只会烙饼,她却能花样翻新地作出无数种馋人的吃物,让别的小伙伴羡煞我也!爸爸爱吃咸鸡蛋,妈妈腌的鸡蛋会流出那种黄黄的油,特有食欲,大伙都抢着吃,她却夹都不夹,只瞅着我们笑,微微的笑,满足的笑。我家的剩饭几乎都由她一人包圆。现在呀,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一想起这些就想哭,最起码,她没花过一分我挣的钱,没见过她的儿媳妇,没见过她的亲孙女,我这从小被她娇养惯了的儿子,怎会不愧疚的涕泪纵横呢?妈妈呀,为什么可恨的病魔生生把你夺走呢
妈妈格外节俭,微薄的工资,三个儿女,她又有什么理由不节俭呢,只是一回想起她的节俭,眼眶又要酸酸的了。给我买的好吃的,她从来不吃,哪怕我把它举到她嘴边。给家里所有人买了新衣服,她身上一根新布丝也没有。有病了,从来都是扛着,顶着。她去世后,在整理遗物时,那在面板上用碎布头粘上浆糊准备用来做鞋底的布,压得平平整整,邻居老太太看了唏嘘不已。衣橱里放着她自买了以后一直未舍得上脚的新凉鞋,我当时记得两个姐姐见了这双“新鞋”后号啕大哭,那时的她们都已成家立业,都已当了妈妈,比我更能理解妈妈,这双“新鞋”所代表的妈妈的日子也许更能触动她们的内心,也许只有号啕大哭才最能表达她们当时对妈妈那难以言表的思念。
我媳妇嫁给我以后,一如我母亲一样受到邻居的夸奖,她老家在农村,善良、坚强、和气、礼貌,深受大爷大妈们的厚爱,于是他们便常常拉着她的手说:没福气呀,要是你婆婆活着,什么都不用你着手。她也只是笑,回来和我学舌,我便一次次泪眼婆娑!
妈妈走后的好一段日子,我都似梦似醒的,总觉得她并没有走,只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出门了,过阵子就会回来的。后来才知道那全是梦,一种寄托我心愿的梦。
如果,如果,如果时光能倒流,那该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