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蛤蟆

流动着的水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2-19 13:27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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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瞬间不惑之年已悄然来临,但梦境中我的思绪常常翻越千山万水,在童年的时光中游弋,心中涌起一股股对溜蛤蟆、捉蜻蜓、逮蚂蚱等趣事的缅怀和向往。

那时的人们还不太注意环境和动物的保护。每逢周日或星期三的下午,我们三五个小伙伴便相邀在一起,到村东头的河沟溜蛤蟆。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用来浇灌下游稻田的河,由于年深日久河底淤积了厚厚的泥,于是每当夏季来临就成了蛤蟆的乐园。稻田里的秧苗一片嫩绿,一些不知名的昆虫在寻找食物,吃饱了就蹦蹦跳跳的扶在稻杆上荡秋千。蛤蟆就蹲伏在田埂或河沟两旁浓密的草丛里,只有一些晚生的蝌蚪毫无顾忌在水中游来游去。

我们总是五六个人结成伴,在河沟的两旁,或俩、或仨的溜蛤蟆,我们手里拿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木棍,边走边用木棍扑打河沟两边的草丛。蛤蟆遇到一点点的响动就“扑通”、“扑通”的跳进河沟钻进厚厚的淤泥里,即使这样它仍然躲避不了我们犀利的目光;我们悄悄的俯下身子屏息静气、噤若寒蝉的等待河水漫漫的澄清,不一会儿我们就会看到水底淤泥有一处微微的突起,我们就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下到河里将蛤蟆捉住,用细线将蛤蟆的腿拴住,然后拿到家里烤熟了吃。

溜蛤蟆是勇敢人做的一种事,胆小的孩子是很难胜任的。因为那常常有蛇出没,有粗大笨拙的黄花松,有银亮亮的铁树皮,特别是那种叫野鸡脖子的蛇更多,它们还会凫水呢,有时碰到的蛇被我们打死,但大多时候它早早就钻进草丛或石缝逃走了。有一次我们亲眼看到一只蛤蟆被蛇活活吞掉,惊悸得我们很长时间不敢提溜蛤蟆的事。有时我们会碰到又老又大的癞蛤蟆,身上有无数的疙瘩,模样极其难看,听说它身上有一种毒液很厉害,我们总是远远的躲着它。虽然危险,但逞能冒险是男孩子的天性,还有一次,我的腿被蚂蝗紧紧的叮咬住,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看着蚂蝗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身体,我们不敢也不能用手去抓去打,只好脱下凉鞋用鞋底使劲的拍打腿部,一下,两下,三下……拍打的疼痛也抵御不住蚂蝗叮咬的剧痛;过了一会儿蚂蝗才慢慢地从腿上的皮肤里退出来,本来扁平的身躯变得臃肿不堪,那都是刚刚吸的血。蚂蝗被我们放在石板上烫死,嘴里还不停地发着狠“看你还敢叮咬我!”而留在腿上的疤痂需一两个月才能褪掉。

还记得那条两旁长满萋萋芳草的阡陌小路。总有些车轱辘菜、蒲公英虽被我们多次踩踏仍然顽强地生长着,就象生长在乡野大地的我们,自由自在。还有那矮株的毛骨朵花,粉色、紫色的花瓣里沾着滴滴水珠,映着一颗颗耀眼的小太阳。自然是我们快乐的天堂,鸟儿使大地充满了生机和活力,那一群群此起彼落的麻雀和不知名的小鸟,像踯躅在土地上的孩童,白天不知疲倦的疯玩,只有依依的夕阳操起斜斜的金扫帚一次次的驱赶,才恋恋不舍的飞回温暖的巢。

清明前后,冰雪大都融化,瘦弱的河流变的丰满起来,低洼的地方成了水泡子,上面常常有青青的苔衣覆盖,这就是一个巨大的产房,成千上万的蝌蚪聚集在水泡子里,像无数游动在水中的滴滴黑黑的墨点。转眼间小草挑起柔柔的嫩绿,杏花雨急匆匆的钻进泡子,一只只小巧玲珑的蛤蟆扑扇着眼睛打量着同伴。用不了多久,这支千军万马的部队就会潜伏到附近已经插秧的稻田,吃虫,喝水,嬉戏,逐渐的谱出抑扬顿挫的交响曲。

风轻轻,云淡淡,月溶溶,水潺潺。夏日的稻田万籁俱寂,稻杆在微风中轻轻荡漾;只有柳荫里的知了呼朋引伴的唱几句。我们坐在柳荫下看缕缕阳光跳跃,静静地打发着悠闲的时光。碧绿的秧苗茁壮蓬勃,没有一丝疲惫和倦怠。偶尔稻田里传来几声“扑通”、“扑通”的响声,那是蛤蟆难耐阳光的炙烤跳进水中。如果遇上干旱,河流就像一个处于减肥效果极佳的姑娘,眼瞅着一天天的瘦俏、羸弱,成群结队的蛤蟆向山谷迁徙,稻田张着厚厚的嘴唇喊渴。

薄薄的洁白的雾在随风飘动,湿漉漉的草丛中蛤蟆睁着圆圆的眼睛窥探着,遇到昆虫、苍蝇,就敏捷的伸出长长的舌头将它们吞进嘴里。渐渐蛤蟆一天天长大了。

料峭的严寒悄悄的潜入山野,漫山金黄的柞叶在朔风中颤栗。忙碌了一个夏季的蛤蟆个个肥硕健壮,在河岸或田埂边选准房址,挖出深深的洞穴,然后躲进里面依靠厚厚的脂肪度过半年多的冬眠期。

沧桑的岁月像河水静静流淌。溜蛤蟆,捉蜻蜓,捕蝈蝈,逮蚂蚱等趣事蹉跎了我的童年时光,村庄长得敦实起来,与我同辈的没有走出山村的伙伴们盖起了新房,生儿育女,有的已经作了爷爷奶奶,而稻田也被挤兑得只剩几亩,大多被狗娃辟成养鱼池,每年有可观的经济效益。但那生产快乐的稻田却常常勾起我对童年生活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