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散记(续)

江海扬波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2-18 22:15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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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春的岁月如歌,常常在梦里飘过。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精明,但没有癞子的油滑,他更多的是藏在内心,他豁达,但没有我的浅薄,他口才极佳,擅长抖包袱,睿智敏捷,我自认为倜傥,但远不是他的对手,他身材虽小,但精力充沛,曾经从县城赶回老家,可能有15KM左右的路程,那时我们可比不上现在出门就有车搭,我们完全是靠两条腿走路,我和严少雄(哦,他也是一个人才)就走不过石松,我们在后面磨磨蹭蹭走得气喘吁吁,走得汗流浃背,他却在前面等我们半个多小时!所以,综合以上的特点,他最终选择了教师的职业,又因为有这些优点,他游刃有如,很快成了全县优秀政治老师,还出了多本辅导书,前天和我通电话,今年他又要出200万字的书了!我自叹弗如啊,我知道他比我更有韧性,更有定力,瞄准目标,定不放松,这点可能是他名字改得好,他以“咬定青山不放松”为自励。他原来在大学谈了个女朋友,长得不比他高中时期初恋的对象逊色多少,一样的纤秀柔嫩,一样的有着娇好的身材,但女方的母亲棒打鸳鸯,女朋友与他挥泪告别。他硬是挺过来了,要是多情的我,不知要伤心多长时间。这就是石松,和他的名字一样骨格硬朗,和他的名字一样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我想起我们班最帅气的男孩蔡雄,按刘癞子的说法,他是我的情敌,我是不知道的,他说我们班也是全校的校花赵伟平对我最好,而蔡雄又在追求她,我有点投鼠忌器,或者说是被蔡的霸气所震慑。我保持沉默。但蔡的确是很帅的,他可能有180CM,高挑挺拔,双肩宽广,腰板笔挺,一头长发飘逸,习惯动作就是甩头发,每甩一下头发我估计就会在女生们心头击起一道电光。他面貌俊朗,高挑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洁白的牙齿,内含杀气的眼神,目空一切,藐视一切。那时他家庭条件好,父亲是五祖邮电局局长,离家近每星期都有好吃的伙食,有当时用不完的钱,校外小店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多少人为了沾他的光愿意俯首称臣,甚至不惜称子,也是为了靠他的施舍能到小店吃块赛什玛。他的体魄和外型不亚于当时的歌星费翔,在运动场上,100M和200M跑的冠军永远是属于他的,在篮球场上他矫健的身影盖过了球赛本身,就是这样一个迷人的帅哥,难怪癞子说我慑于他的淫威。这样的帅哥当然只属于校花所有,我们只能望洋兴叹,望项止背。他后来是否和赵保持恋爱的关系我不得而知,我说过我的初恋献给了文学,献给了诗歌,有些事很模糊,只有清醒的癞子才洞若观火,了如指掌。

由蔡雄我想起另一个天才级的人物蔡天汉,哦,我们的天汉是那样的天真,纯扑,是那样的充满激情,他浑身冒着一种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傻气。当时他成绩很好,每门功课都好,尤其是数学,没有他做不出来的难题,照此发展,按癞子的说法,这个家伙也是上北大的料。可是,不知是哪一天,太阳豁亮了他大脑中的一根神经,他被我们的校花迷住了!他为她寝食难安,他为她呕心沥血,对,就是呕心沥血,我没有夸张。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仿佛在一夜之间,天汉迷上了诗歌,癞子说是受我影响,要以诗歌讨得美人心,此言只对了后半句,原因一是我的影响力没这么大,二是初恋本身就是如诗如画,是要靠诗歌来表达的,君不见贾宝玉与林黛玉之间的诗歌韵唱?君不见普希金为诗歌为美人而疯狂?天汉那时就象疯狂的普希金,他为校花笔走龙蛇,洋洋洒洒挥就万言长诗,他把黑夜熬成白昼,他把校园所有的景物抒情为爱情的信物,在他的眼里树也婀娜山也温润水也温情,我怀疑他在无法排遣的情况下会狂奔到后山上抱着窈窕的松树狂吻。天汉的诗歌境界越来越高雅格调越来越清新,可惜我没有保存下来,他是我们校园中唯一把诗歌美化、人格化的真正的诗人,只有他是真正在玩诗歌,象我们那是被诗歌玩弄被诗歌忽悠了。天汉那种求之不得,碾转反彻的焦虑和忧伤把校园的气氛都渲染得有些忧悒和凝练。帅哥对校花自始至终掌握着控制权,按照天汉性格逻辑推理,他肯定在某个帅哥在打盹的风清月白的夜晚把自己的呕心沥血之诗作献给了校花,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有帅哥把天汉揍了一顿的传闻呢。当然有关细节有待查考,只有当事者心理明了。

青春美好,青春就象一首浩荡的歌,就象一条滂湃的大河,我完全可以想象王蒙在他十八岁的那一年写作《青春万岁》时激荡的情怀。我的高中生活就是这样充满艰辛而甜蜜,就是这样在外表平静中涌动着青春的急流,这些充满灵气和才情的后生们嬉笑怒骂,对月感怀对风抒情,他们情感丰富,对知识对女生对诗歌充满强烈的欲望,充满天真的幻想也充满忧伤的敬畏,他们壮志拿云他们脚踏青山放歌四海,他们慢卷诗书他们熬夜苦读,他们就是喷薄的朝阳就是奔流的瀑布,我今天回想起那时的事那时的人怎能不“倾洒浑浊泪,泪滴青衫湿,心浪逐天追”啊,二十年过去了,“岁月就是一把刀子,把你我的脸上划上许多有关成长痕迹的口子,岁月把过去时光的幕布轻轻那么一掀,许多高中时候才可能的翩翩少年如梦如诗的双眸便从此逝去了天真,蓄满了深沉与老练,甚至于可以说是老辣,岁月真象一个长袖善舞的魔鬼,把高中那么多的婀娜少女光洁的额头上抹去了稚嫩,倾注了成熟和苍桑甚至还有老态。”(刘癞子语)真是青春不再了。为了生活,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我们流浪我们沉浮我们哭过我们笑过,我们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爬起又跌倒跌倒再爬起,我们擦干泪水和汗水我们舔平伤口我们一次次安慰自己我们一次次在孤独的夜晚反思自己捶心擂胸,我们不再幼稚不再浪漫不再咏风叹月,我们变得市侩变得狡诈变得不尽人情,我们已经是遍体鳞伤,我们变成一只孤独的狼。

当我再次抬起沉重的头颅睁开浑浊的双眼,蓦然回首,我真的发现我把自己丢失了,我的激情我的诗歌我的书法我的琴声呢?我的清纯我的杨柳我的波涛我的风帆呢?

2006年冬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