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河

干涸

是一条河道的沉默

流经千年的沧桑之后

静止 又无助地对谁诉说

生命原本是一粒种子的漂泊

根茎在流浪中成长

任凭风吹雨打的煅磨

完成从无到有从生到死的开合

但是我知道

有一种潜行的梦 正在时光的隧道凋敝褪色

有一种飘摇的虹 正在雨后的天空憔悴陨落

有一种深藏的愿 正在太阳的麦田荒芜焦渴

有一种破土的笋 正在春天的足尖料峭萎缩

干涸

咬啮心灵吞噬皎月的蟾蜍与蝮蛇

吸吮掉土地滋润的膏泽之后

萧萧瘦损 万里沃野的丰腴和肥硕

泱泱煽动 浩荡无疆的戈壁沙漠

我大海般汪洋的一滴泪珠

正与之急切地呼应相和

遥遥浓缩成一座白色盐矿的结晶

褶皱 皲皴 膨胀 咸涩

再铀一样裂变——

亿万吨千万顷的光芒 耀眼四射

此时生命的颗粒 回归浑沌的雏形

江河 湖海 日月 流萤

所有的坚强与柔弱

所有的失败与凯歌

所有的机巧与笨拙

所有的坦荡与坎坷

消失 远逝……

无影无踪的寂寥与敞阔

蔓延无际 闪电似的劈开

一朵红罂粟的梦核

世界重复乌有的阒静

黑色的幽默 在河外星系的边缘

踽踽 蹒跚复活

2007-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