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起笔时的心情

恍若刹那间，捉住了你的影子

我努力地找寻

在词典里散落得似一片片乌云

不可组接的记忆的词语

因为黑夜，它们皆已睡去

颓废的笔 接着颓废

老半天画出了一个字

字的形状，是印在镜子里的我的脸

即使横竖撇捺再不规范

也隐约看得见

倘若，这时刮起一阵风

回吹走末尾轻描淡写的一个点

并且，顺便掳去

在掌中凝结成汗滴的思念

哪里是信的正文

手不知道，笔不知道

莫非是这匆匆的一声轻叹？

纸的空白，黑墨不愿占据

正如 夜的万籁寂静

不肯吞噬，我的一颗饱和的心

就拜托这些姿态各异的句读

就让我的激情，列好队

在黎明出口，静静守侯

这样简简单单的收尾

通篇没有几个字

纸张也够，笔墨也够

手上的精力也够

够得上，写出半个已逝的春天

却因为有个人称代词

和一股解剖得条理愈加清晰

结论愈加神秘难辨的 相思

一切都竟相消失

要么姗姗来迟

几个阿拉伯数字

可以组成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

抑或 几个版本雷同的残梦

在反复褶皱的枕套上

遗留下 一段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