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我忽略的母亲,是我心中的痛

朝歌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12-15 09:48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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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珍惜现在你所拥有的,体会母爱是什么东西。

我有一个英俊。温和。幽默。智慧的父亲,举手投足间尽显军人风采,言辞眉宇间又饱含对儿女的慈爱,还有着一手精湛的厨艺。而母亲,则是农村妇女的典范。举止粗俗,性格泼辣,言语市侩。我一直弄不明白,为何如此优秀的父亲能够容忍如此平凡几近乎平庸的母亲。

在父亲耀眼的光环下,我习惯了忽视母亲。最让我难以释怀的是,我竟然继承了母亲平凡的长相和暴躁的性格。

我记得父亲的每一个微笑,在意父亲的每一个关切的眼神,珍惜父亲的每一个平常的嘱咐,但我却漠视着天天为我备好一日三餐,细细为我熨平每一道衣服上的褶痕,轻轻为我打理好短发的母亲。

我宁愿花一小时陪父亲下我最头痛的象棋,也不愿意听母亲聊一分钟家常;我宁愿花一个下午为素昧平生的笔友写厚厚的信,也不愿陪母亲做一顿午餐;我甚至宁愿花一天的时间在网上与陌生人聊天,也不愿仔细端详母亲日益苍老的容颜……

是的,我讨厌母亲的粗鲁,市侩和庸俗正如母亲不喜欢我的倔强,高傲和孤僻。我无数次谣望苍穹,责问上帝,为何将两个性格如此迥异的人硬生生地捆绑在一起。

我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但母亲我白色的衣服难洗;

我不喜欢吃芹菜,但母亲说芹菜很营养;

我喜欢看小说,但母亲说太浪费时间;

我不喜欢留长发,但母亲说那样更有气质;

……

无论我做什么,她自有一套反驳我的理论;稍有反抗,便是长篇大论的劝辞,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在这场唾液大战中,我习惯了保持沉默。我认栽,谁叫我是她女儿?

一忍再忍,再忍还忍。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终于有一天,积蓄已久地怒火如火山喷发,一发不可收拾,在与同样气愤至极的母亲面前,我毫不愧疚,心中有着宣泄的报复的快感。终于,在母亲的巴掌落下来之前,我聪明的逃跑了。跑到不远的爷爷,奶奶家里,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奶奶做的小点心,心安理得地倾诉着母亲的不是,心满意足地回忆着母亲那气得发青的脸,我享受着心中怨气尽消的畅快!

然而,奶奶的眼睛却湿润了。我不明白,我很害怕,我一向最疼爱我的奶奶,一如奶奶疼爱我。

于是,往事慢慢的从奶奶瘪瘪的嘴唇中跑出来。只因为老师说高考前学生要特别注意营养,厨艺一塌糊涂的母亲便照着菜谱费劲心机地把菜做出层出不穷的花样;只因为邻居说黑豆子有补脑的功效,她便特地跑到超市去买;只因为我无意中说头有时晕,可能是缺铁,她便向左邻右舍学习把芹菜,红萝卜做出不同的风味;只因为我喜欢吃栗子,她便一次性为我剥了三斤,直到指甲都

裂开了,只因为我随意埋怨她午睡鼾声如雷,便再也没见她做午睡……

常常走到菜市场却忘了买什么菜的她牢牢的记着我十一位数的手机号码,习惯忘记自己生日的她却对我的鞋码,品味,爱好了如指掌;脾气火暴,性情急噪的她却可以耐着性子花一两个小时只为了褒一碗粥……

一直都习惯了忽略她,一直都以为她习惯了我的忽略;我却永远也想不到,她粗糙的外表下,原来也有如此细腻的心。

我一味的挑剔她笨拙的厨艺,却漠视着那日渐清淡的粥中她费了多少心思;我一味得埋怨她的不善解人意,却无情的抹杀了她对我点点滴滴的爱……

如果不是奶奶,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曾在奶奶面前因我的冷漠而落泪,她也曾为我对她的明显的忽略而伤心,她曾哭诉孩子对她的不搭理,她曾惆怅孩子对她的不亲近。但粗心如我,竟从不曾察觉。那绞痛的心让我无法想象那样细腻的心又该怎样承受得了我十九年来的爱理不理,那样柔弱的心又怎该承受得了我无休止的冷嘲热讽?而她,硬是没有在我面前表露哪怕一丝一毫地受伤。

我那母亲,那隐忍的母亲啊。刹那间,我好恨自己,自己的自私,自己的漠视。

回到家,内向的我怎么也没有勇气去向母亲承认我的无知,但母亲早已忘却一切,笑着招呼我吃饭了。

我对着热气腾腾的米饭,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但我强忍泪水,对着母亲微微一笑。母亲塄了一下,也笑了,但我听见她在叫父亲吃饭的声音里明显的喜悦。我的心里好甜,看到母亲的笑容,我觉得好幸福。

感谢上苍,让我领悟得还不太晚。感谢上苍,让我还有丰富的时间来回报这一份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