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生命结伴而行
我们生于这忙碌又茫茫的人世间,常常急切地想抓住什么,可伸出的手,攒回的却是空拳。常常在心里期盼永远,可岁月留生命的只有沧桑。我们只记得每天都得与他交谈,与她争论;与他擦肩而过,又遗憾不已,与她面面相觑,却恍如隔世;与他一面之宜,却心心相印,与她共处一室,却行同陌路;握他的手,心里慌忙无措,捏她的衣角,泪眼蒙眬。和他说一千次再见,掉头却又一千次走回;和她一千次盟誓,却经不起一个小小的误会。我相信在冥冥之中,定有一双手在操纵,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这只大手,就叫做人情。世事炎凉,白云苍狗,同生共死,相知相悦,静夜昙花,海誓山盟,都是她的儿女。世事炎凉过于冷漠,所以称之为无情;海誓山盟过于热烈,所以称之为爱情;在无情和爱情之间是同生共死,称之为友情;在友情和无情之间是白云苍狗,既没有火热,又不至于冰冷,称这为交情;在友情和爱情之间盛开一对并蒂莲,洁白无暇的那朵称之为纯情,真诚而无私,无欲亦无求;鲜红绚丽的那朵称之为多情,伤感而悲切,患得亦患失。
什么最多,无情最多。因为谁也不想无情,不愿意与无情共处,再少的无情,也多。什么最少,纯情最少。因为每个人都想让心灵插上翅膀,无拘无束,无所欲,无所求。但毕竟飞翔在世俗尘烟里,一不小心,不是成了淡如白水的交情,就是成了泪眼迷离的多情种子。就是成了相知相许、海枯石烂的爱情,你又担心翅膀太重,无法飞高飞远,无法云开云淡。所以,纯情再多,也少。
于是我们渴望一种永恒的心动,不变的怀想;一种经常的喜悦,深深的眷念。可以平静地相忘于江湖,可以静静地萍水相逢;可以让青草绵绵,落红成阵;可以聚散随缘,金风玉露;没有“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的浓想,没有“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衫留不住。”的淡愁。其实,那就是真情,她生于人情,高于人情,是人情枝头盛开的最美一朵蓓蕾。“人心一真,便霜可飞,城可陨,金可贯。”菜根潭如是说。而我,只求她静静地开在心头,用心包裹着。我不看她时,她美好地开放,我看她时,她高兴,我更高兴。
拥有真情,你便不再迷恋路边的奇花异草,不再孤寂眺望秋雁北飞。在茫茫人海里,你并不烦杂,独处时你并不落寞。你可以吹熄所有的灯火,聆听蛙虫低吟,静观落月无声。你便可以与生命结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