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正传

岳阳2006 散文 青春校园 2006-12-12 14:04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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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给我的哥们,战友,曾经的老板,今日的师兄。

我早就想给大仙作传了,不过细想起来,也颇为困难。传吗,总得姓啥名什,生于某时,男女与否,家族渊源。

大仙者,姓名难以考证。它(英语习惯。不明性别者用it)对外宣称家里有兄弟姐妹四人:金老英,金小英,金老影,金小影。两男两女。因家贫,四人轮流上学,长相极相似,老师和同学分不清谁是谁。不过四人有同一习惯,在需签上大名时俱写作:金小井三。“井三”我们都不知怎么念,估念作:“jing ”吧。

性别,更不知了。它虽住女寝,可每进楼下大门时,值班老师往往疑心侧目,它若去男寝则畅通无阻。吾班一清秀斯文的外戚谑其曰:“从后面看谁知道是小姑娘。”况金家四子两男两女,我们也不知道今日的大仙是男是女。

生辰,亦不得知。它有时对外界说是4月,有时是6月,有时是7月。同窗中大多数是1984年生人。但据大仙说,金家四子不是龙凤四鲍胎,那生于哪年更不可考了。

若说大仙的家族渊源,其背景更为复杂。大仙姓金,这是千真万确。是不是朝鲜族呢?它从未明说,只说爷爷曾参加抗美援朝。又说有个在台湾的大哥叫周杰伦,又说有个在韩国的大姐叫金喜善,还有个日本弟弟,漂亮得像个女孩子。又说自己有日本血统,日文名字:金西桑。它的外祖母就是周总理的车刮破了衬衫,后总理赔了一件珍贵的衬衫的女工。

读到这,读者会怀疑大仙是不是确有其人。虽大仙的身世扑朔迷离,但大仙其人,客观存在。且听我从从曰来。

大仙所以叫大仙,是我起的。从大一起,他就整天钻研“乱力怪神”,颇有建树。所以我美其名曰:大仙。

大仙的模样嘛,身高它从未对外公布过,有时它说1.525米,有时它说1.55米,有时它说1.58米。反正坐高和腿长五五分。体重,对外宣称158斤,私下也对自己170斤的体重供认不讳。

大仙对自己的相貌一向满意的自恋,自称“长得严肃,”“标准脸,”“帝王之相”。它对自己那粗黑的哈雷慧星眉甚为得意,“漫画上的人都长这眉毛”。对自己那细细长长时大时小的眼睛则赞为“鹿眼”。大仙的嘴美是大家一致赞同的,大仙最爱的就是它的嘴了,因为“我刚生下来脸上没别的,就是这张嘴”。

大仙有一头乌黑的贼亮的头发,前面弄一些细碎的刘海,后面剃个高高的座。平时星期一它从家来归时头发会很干净飘逸,同学们叫它“得飘”,意思是“得飘得飘得意地飘”。星期三以后就不“得飘”了,满头油腻腻的,像韭菜似的根根直立,有时又像西瓜太郎。大仙对此也十分得意,因为它挨揍时可以用油头顶别人,每个干净人都不想自己的衣服被别人弄脏。

大仙“长得严肃”,“帝王之相”,又“得飘”,应该是美的了。的确,大仙是我们系的形象代言人,并对美学有着深刻而独到的见解。“长得好看不算美,长得好玩才算美。”

大仙最爱干的事就是看漫画。它很哈日,总对我们说:“以后我要去日本,日本的咖啡店买一杯白开水可以看一天的漫画。”为此它努力地学日语,还颇受那长得像日剧偶像明星的日语老师的青睐呢。不过它的日语我们怎么听怎么像日本鬼子。它对漫画的喜爱简直到了另我们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竟然在我们视如珠宝的书上画,画完还给撕了,为此它没少挨揍。

大仙整天叨叨:清水铃子,辉夜姬,幽游白书,藏马,圣斗士,勃二周助。

大仙对漫画人物的倾心导致它对现实生活中的男人很是蔑视。这点我俩很像,要不怎么是哥们呢。我俩经常嘲笑别人的男朋友:“今天长脸,明天方脸,后天矩形”,“长得像狗熊”,还说别的班的班长是“印度国大党的精神领袖——圣雄甘地”。我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们偾事忌俗,我们是大女子主义者,女权主义者,我们藐视男人。我们以后要组织一个社会组织,为天下所有被压迫的妇女讨回公道。

其实漫画只是大仙众多特长之一。大仙身段灵活,会武术,幼时曾拜过师傅。但另我们费解的是,自幼习武的人怎么会天天让人揍得屁滚尿流的。大仙跳绳跳得好,会翻花,但是崴了脚脖子,还是我送它回家的。大仙会美发,那“得飘”和西瓜太郎脑袋就是它的杰作。大仙会做饭,最拿手的是木须柿子,木须米饭,木须汤,木须系列。

大仙长得美,特长多,照理应该恃才貌傲物才对,但大仙为人特别谦逊,“脸小”,“磨不开面”,时时处处谨慎,赔小心,不敢多说多走一步。大仙每晚回到寝室铺完床后方会窜来我们寝室,我们让它坐,它腼腆,不肯坐,径直朝着最干净的床走去,四仰八叉地躺下了。油汪汪的头枕者雪白的被罩,黑红黑红的猪脚踩着雪白的床单,一副“沧桑学海游离间,独有大仙卧天边”之怡然。但有时它也会“垂死病中惊坐器”,怕床主回来它又成人肉沙袋了。为此,身为哥们的我为它做了一首求情诗:拳脚相加只为床,让他躺躺又何妨,小楼东风今犹在,不见宋祖卧南唐。

通常大仙在我们寝室把脚上的“仙气”晾够了,掰坏了晾衣架,与凡夫俗子们口角一番,挨了顿好打后方心满意足地回寝室,不多时就睡着了。

它真的睡着了。

夜梦中,风疏雨骤,大仙骑个扫把“嗖”的飞天上去了。

梅花桩上,大仙大展拳脚,长袖翻飞,衣袂临风。

雷锋塔前,大仙勇救白娘子。

山顶洞里,大仙挥剑斩僵尸。

每逢周五的中午,大仙就会回家,理由:想贝贝了。

贝贝是一条长得像毛驴,脖子比脑袋还粗的狗,又馋,又懒,又滑头,不过也难怪,狗随主人嘛。

大仙一说起贝贝,高兴的呀:

“我家贝贝爱吃甜的,有一回我吃糖,它一抬手,把我的糖打掉了,自己吃了……”

“有一回我家就剩几个鸡蛋了,我爸把鸡蛋炒了,就出去了,回来一看,鸡蛋没了,贝贝叼走吃了。我爸没舍得揍它……”

“我家贝贝不象别人家狗那么爱叫,来个生人,叫两声就不叫了,若有小偷来追,它顶多追两步就不追了……”

“我家贝贝怕黑,晚上和我妈出门,得我妈走在前面给它照亮,往回走时它窜得可快-……”

“我家贝贝可娇贵,剩饭剩菜从来不吃……”

“我家贝贝跟别人家狗打仗,让那狗追得直往家跑,等一看见我爸,马上气粗了,回追那狗去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出生动手,畜生懂什么,还不是以人为蓝本。

大仙和我们谈话时经常会带上贝贝,“真傻,比我家贝贝还好骗……”,“我家贝贝站起来比你还高……”

其实大仙回家勤也不是光为了和狗玩,而是做苦工去了。大仙是个壮劳力,卸煤,腌酸菜,劈柴,喷漆,钉书架……无所不能。我和大仙都有个鸿鹄大志,就是毕业后如果找不到工作,就去干力巴活,卸煤,搬砖,筛沙子,扛水泥……

说真的,大仙在家里的任劳任怨与在学校的锹镐不动真是鲜明对比呀。她在学校可真是懒得成神了。她中午从不回寝室,早上叠完被还得“眯”一会,懒得抄笔记,懒得听课,挨揍时也“懒得还手,不乐意动弹”。大仙虽挚爱狗,但贝贝晚上出门上厕所(贝贝从不在自家院子里方便,只会到别家院子里方便),她听见都不给开门,理由:懒得起床。

大仙原则: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其实大仙众多特点中最突出的就是:欠!大仙之欠由来已久,早在她幼年时,就和一帮小朋友往别人家房顶上扔砖头,然后她迅速撤离,结果是别的小朋友头被砸出血……闲来无事时她惯于挑拨离间,别人打起来,她躲在旁边偷笑……她还和小表弟把屋里的地上泼上水,将被子扔在地上再捞起来,美其名曰:抗洪……

长大了的大仙不再扔自己家被子,要扔也扔别人家被子。她嘴,手,脚俱欠,也巨欠。她会把别人的准考证上画上熊猫,会把别人钢笔上的漆揩掉,结果弄得自己一嘴一脸都是。她会在文艺晚会上掰断荧光棒弄得自己衣服上都是荧光粉。她会写对联嘲笑别人:痴傻蘖呆虎,精明干练奸。横批:你可咋整。会给别人起外号:暴力女超人,执着无神,班粪……会在两虎相争时过去拍两下……

通常这些只会给大仙带来一时精神愉快,更多的是肉体痛苦。除了一般的捅胳肢窝,踢屁股,有一次被追打得躲在男厕所里死活不出来……

但大仙是个精神乐观的人,便忘却了皮肉之苦,甚至对自己天天挨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编了一首《欠的主打歌》:我在欠什么,什么都觉得,原来原来可是欠的主打歌,欠的总是你,挨揍总是我,哦,打的我是魂不守舍……

大仙爱吃三鲜,我们恫吓它:老吃三鲜自己该变成三鲜了……

大仙爱看电视,总想有一天自己当导演,跟张大胡子似的,糟蹋白发魔女,祸害六指琴魔……

如果有个神仙许给大仙三个愿望,她会说:一,让她能自由飞翔,飞得好高好高;二,有一大笔钱,够她买辆面包车,领全家人四处旅游,再买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三,让她变成隐形人,可以四处偷吃美食……

啊,大仙的故事太多了,如果要写,简直够一篇长篇小说了,那样的话她该朝我要版权了。

文末,祝我的好哥们,这个文明门里出来的文明人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欠,给我们带来更多的烦恼和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