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乡思浓

答案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2-10 17:04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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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魂牵梦转,依旧是故乡的深情厚意。

居于城市,五彩的霓虹灯占据着整个视觉和生命。久而之久,便产生了隐隐的痛。也许是根扎在乡村的缘故,每一次思念都像落叶一样总要回到那散发着泥土和青草香味的遥远乡下。特别是在明月当空的夜晚,多数霓虹灯疲惫不堪地沉沉睡去。辗转在属于自己的一片的空间里,丢弃所有的喧嚣,放下所有的忙碌,思念便慢慢爬上心头。寒风从夜的尽头,从城市的边缘袭卷而来,带着陌生与阴冷,一寸寸地肯噬着我的肌肤,心便在寒冷的冬夜里被冻僵。

那轮久违的走过千百万年的明月在城市的夜空中缓缓而行,把一帘银白轻轻地洒到我的枕前。思绪便再也无法控制。那些美好的童年时光和尘封已久的记忆让我流连,让我忘返,让我回味无穷。

每逢割麦的时节,乡村的月夜就会格外的热闹。月色溶溶,田野里到处都是收割麦子的人影,到处都是收割麦子的声音。刷刷地割麦声此起彼伏,犹如在弹奏一曲和谐美妙的乐曲。偶尔还会有几声清脆的民歌绽放于田间地头,或回荡于舞动的麦芒间。人们选择夜间劳作是为了避开白天热浪高温。南国夏日,太阳火辣辣的。不用说劳作,就是呆在屋里也会热得让人难于忍受。选在月明的夜间劳作,不仅不需要照明而且不易让人疲惫,更重要的是劳作之余还可以赏一番月景。无需太长的时间,整片麦子就睡倒在了月光的怀抱里。这样的场景,不像在劳作,而像在开一个晚会。那份欣喜,那份愉悦,用笔是无法书写的。

作为孩子的我们,自有我们的乐趣。大人们劳作之际,顽皮的我们踏着长满青草的阡陌跑来跑去,你追我赶。一串串银铃般的欢笑声回荡在田间地头。就算不小心摔倒,我们也不会哭泣,因为有洁白的月光早已为我们铺下了柔软的地毯。淘气的我们,因为玩捉迷藏而把大人们还未割倒的麦子踩得东倒西歪。这时候免不了遭到大人们的几声呵斥,但是谁也不会去理会,依然陶醉在我们的乐园里。玩到筋疲力尽,饥肠咕咕的时候,有伙伴提议一起去偷蚕豆、豌豆来充饥。提议马上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于是我们便开着大军向蚕豆地豌豆地挺进。到了地里直吃得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们才想到了回家。

小时候,除了春节,中秋节便成了我们孩子最期盼最向往的节日。中秋赏月是一道佳境。但是身为孩子的我们,根本就不别什么叫“赏”,只懂“吃”与“听”。吃可谓丰富,核桃、板栗、花生、石榴、月饼……家里没有的就到街上买回来凑齐。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一份中秋佳节的气氛。在洒满月光的院子里,最沁人心脾的莫过于听长辈们讲“天狗吃月亮”和“嫦娥奔月”的故事了。对于故事里的人,或悲愤,或同情,但我们谁都不会去打断这美好动听的故事。就这样吃着听着,不知不觉中就枕着长辈们进入了梦乡。梦的全是那些五彩缤纷,亦真亦幻的故事情节。

如今天,远离乡村,远离家乡,来到了一个遥远的城市。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看月,便成了我的一种奢望。窗外的寒风骤然而止,这个城市难得的月光却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多像我乡下母亲的那头白发,划伤了我遥望的目光。

母亲出生在艰苦的年代,是吃窝窝头长大的。二十岁那年,母亲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嫁给了一贫如洗的退伍父亲。当时,母亲看重的是父亲的厚道和为人善良。母亲嫁过来以后,父亲就走南闯北。家里的粗活细活全都落压在了她那瘦弱的肩膀上。为了能多挣点钱供我哥俩上学,她总是起早贪黑。她说不想让子女像她一样因为缺乏知识而受苦,就算用尽毕生她也要让我哥俩上大学。后来,母亲用行动履行了她的诺言。

母亲的刺绣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所以村里的人经常上门来向母亲学习。对于那些络绎不绝的上门学习者,母亲从不拒绝。手把手地,一针一线地,直到把他们教会为止。为别人,也为自己。有时候为了能多绣上几个,母亲不得不熬夜。若是有明月的夜晚,母亲则会熄掉那盏灯,靠着窗子刺绣。有时半夜里醒来,却还见母亲在埋头刺绣。月光把她的身影印在了墙上。母亲那定格在墙上的身影,成了我最早读到,但却一直读不透的语言文字。

我们一天天长大,而母亲却一天天老去。当年的黑发早已变成了和这皎洁月光一样银白的银丝。孩子的远离,让母亲感到了孤独,增多了忧愁。这样的一个夜晚,想家的思绪就更加浓烈起来,仿佛母亲的叮咛就在耳边。只是不知道母亲的那边是否也有一轮明月在叙述着孩子对她的思念。一瞬间,一阵难言的酸楚顿时涌上心头……

抬头,浸满乡思的明月就要从这座城市的西边滑落,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喧闹的脚步声。我赶紧把这一切收藏起来,惟恐走失在这个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