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哥

妹哥

其实

是个男的

五十多岁

是我家的邻居

他个子很矮

身体精瘦

一笑起来

两只小眼睛

眯成了细缝

妹哥很温柔

温柔得

像个女人

村里人因此

都叫他妹妞

而我跟他平辈

就叫他妹哥

妹哥没有老婆

别人给他介绍了一个

他嫌人家能吃

后来村里

来了个女人

好象是个疯子

妹哥收留了她

过了几天

她家里人来了

将她接走

妹哥于是

又做他的光棍

村里人都说

妹哥很小气

可我老是

占他的便宜

有什么好吃的

他总要送给我

妹哥很勤快

挑煤　种菜

还编箩筐

他的院里

煤堆成山

他的屋里

箩筐成片

一到秋天

每天早晨

我一开家门

都会发现

一堆的新鲜的蔬菜

黄瓜　西红柿

有时还有

香美的甜瓜

妹哥做的饭

很好吃

我最爱吃

他做的闷面

我小时候

爱搞恶作剧

妹哥人好

就理所当然地

成了我的试验品

有天中午

他正在切菜

我偷偷地

撒了一把石灰

在菜里

妹哥看见后

十分生气

他质问我

菜是人吃的东西

你撒把石灰到菜里

要干什么

我天真地回答

你不是经常

往菜里撒盐吗

我就是想

往菜里

加点调料

对我这样

连石灰和盐

都分不清楚

的孩子

妹哥已经

哭笑不得

他将那

加了石灰

的菜倒掉

接着只好

重新再做

后来

妹哥

跟爷爷讲起

爷爷听了

很生气

他说

这孩子

让你惯的

没样

你怎么不

狠狠

打他两下

妹哥笑着说

娃娃还小

不懂事

妹哥种了

好多杏树

等杏子一成熟

他便天天

坐在门口

痴情地望着

那对面的山沟

和山沟沟里

那好多的杏树

许多嘴谗的孩子

其中也包括我

最喜欢偷吃

他家的杏子

他种的杏树最多

由于他的呵护

那些杏树

老能结出

全村最好吃的杏子

有天中午

我在前面放哨

他们在后面埋伏

等我们刚一行动

便听到惊雷般

一声大喝：

谁！在干甚！

我听了吓得

撒腿就跑

放学回家

我果然看到

妹哥在我家里

他一定是来

向我家里

告我的状

可我看到

他的旁边

放着杏子

满满一筐

奶奶问他

怎么全摘了

他说

孩子们谗得不行

那些树很高

怕他们摔着

说完

摸着我的头

笑道

这孩子聪明

也会放哨

还说

如果想吃杏

就向妹哥要

千万不要

学着去偷

奶奶也说

这孩子　太不像话

妹哥温和地说

孩子还小

后来

我长高了

也长大了

有了力气

我开始

不再

害怕大人了

妹哥人小

就老成为

我的

挑战对象

我经常

调戏他

他总是笑着说

这小子　该打

然后

轻轻地

在我背后

拍了一下

我感觉

妹哥老了

每次放学

我从他家

门口路过

我总是习惯地

喊一声　妹哥

哎　放学啦

妹哥总是

这样说

后来

我去

县城上学

很少再能

经常回家

后来

妹哥

得了病

天天拉肚

他也很少

再出门

终于有一天

我放假回家

高兴地路过

他家门口

我顺便喊了声

妹哥

可是

许久

我都没有

听到

那熟悉的回应

哎　放学啦

我站那里

站了许久

回到家

我问奶奶

奶奶有点可惜地说

死了

看不起病

一个人

没谁照顾

那天中午

我还给他

端了一碗饭

没吃啥

第二天

人们发现

他家的灯

仍然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