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

寒雁凄厉的孤鸣

心中怦然一动

回眸霜景

一段悠长的岁月

像一片白莹莹的缟素

如一首无韵的诗

更似一幅恬淡的画

在我那贮存无多的记忆里

母亲脸上的愁云会伴着雁声而来

大雁嘎咕一声

霜也到来了

她没了睡意

轻轻叹息着

倚着床头

那声音虽很低

但足以惊醒父亲

白露为霜

院中响起了父亲嚓嚓的磨镰声

昏黄的小油灯

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母亲在一针针地缝补着

而那过客似的雁阵

阴影般投在我的梦中

忽一夜

诉愁的雁声消失了

我蜷曲在温暖的被窝里

似一种无法找回的东西遗失了

心中空茫的发虚

一觉醒来

小油灯依然亮着

而疲惫的母亲靠着床头打起了鼾声

长长的线仍绕在手上

一种少有的激动折磨着我那

脆弱的敏感的神经

使我第一回有了对失眠的记忆

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万籁俱寂的寒夜

远出游丝般的鸡鸣

老鼠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磨牙

野猫在一声声呼唤它的情侣

烟气在屋中弥漫

小小的心中

盛的是温馨的贫寒

还是贫寒的温馨

有一种凄凉的暖意在我心中摇曳

将我的身心紧紧包裹

漫漫长夜

草木摇落露为霜

踏霜早行的日子

历着寒霜的沐浴

品着人生的复杂滋味

唯独那银霜

依然如处女一般

留在我的记忆里

一人踏霜而行

呼吸着芒刺般冷凝的空气

心里异常明净

顶着纤瘦的霜月

走过溜溜的霜桥

踏着寒霜闪烁的道路

走向梦幻般的远方

行踪飘忽

山高水远

故乡成了梦中的幻影

所求多多

所得了了

每一步都

十分沉重

十分艰难

望一眼苍穹的霜月

闻几声远山的寒樵

肠中袭来一种温温情愫

也许寻觅一无所获

也许期冀无法捕捉

但是

越走越远的脚步不能停下

尽管身后没有鞭子

背负那纤纤霜月

只有孜孜追寻

聆听着那悠悠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