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脚踏实地

影子总会比身体低

别人把头发拉到后脑

他也把头发甩向后

别人穿西装 他也是

别人抽雪茄 他也是

然而

别人坐车 他得开车

别人上厕所 他得蹲等

别人去找小老婆 他得守密

别人掏出钱来 他低头接了

于是

头发亮了 西装亮了

雪茄亮了

地上的影子亮了

成一蹲活动的雕像

受人供奉

他把位子升到手能伸及的地方

前脚上去 后脚的影子已经粘在位子上

偶尔攀不到的高处

低下头 也能跃上去

每一站都有引人回味的神想

春风把得意吹得淋漓尽致

上任的马蹄急促

人到中年

个头不长高 肌肉不结实

肚子但像春笋遇雨

隆起的地皮

衣服抚平不了潺潺流入嘴的营养

于是

走路不望路

也不向下看

说话时 抬头对着空气

即便矮过他的人

声音压静夜总会的的士高

那是他寻找某个人

皮鞋比油嘴光亮

皮鞋里的影子有影子

皮鞋里的粉黛有粉黛

彩色有了

声音在地板嘎嘎陪衬附和

一双脚改变了世界

早晨的太阳让他暖痒痒

中午时 太阳越红火

影子越亮

等到夕阳向西越久

影子越长

走一步 自己攀到他人的影子

然后 别人和自己之外的别人

学着跟起来

最后 有阳光的地方

影子重叠

在喝茶时

不小心跌碎了杯子

不仅把阳光分成数十小块

影子也如拨出的黑豆

遍地是

上头的太阳

是影子的父亲

在地平线的两端之下

才能藏住光与影

黑夜来了

能黑过影子吗

07/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