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挚友
有这样一位朋友,在人格上我们永远向他俯首称臣,这就是白新晟。
算起来我们应该是同窗四载的至交了,可是那究竟是怎样的四年呵?!而我却居然不知我原来在他心里燃烧了四年永恒了四年!
我好傻,我怎么会没有细细地去体味一个少年火样的挚情?怎么会无视于他的存在?我想象得出他那双暗藏深情的羞怯的眸子曾多少次错失于我的漠然又曾多少次满含期待,期待我顾盼的双眸能停留在他发育不良的身上,哪怕一刻也好!我也明白那种离别的痛楚曾怎样撕裂着他的心扉而他却忍受着终于没能说出那句珍藏在心中曾悄悄地说过无数次的话。
我们分别在无言中。
但似乎是命定的,他今生永远走不出对我的痴迷。分别一年的我们居然不期而遇在故乡的街头。
在那个人头攒挤的街头,他是如何从万人之中独独发现了我,他是怎样地惊喜于我的出现怎样无视别人的存在而将痴情的目光对准了我!而我却居然不知、不知我其实是一个少年多年来痴心的偶像啊!
一切关于他的往事都已模糊!搜遍记忆的帷幕,我所记得的也只有、只有那天的情形:觉得他很特别,一向沉默内向的他怎么会突然有说不完的话呢?而我也同样地异样,因为我的眼睛也同样在追随、追随我爱的人的影子,所以对他的谈话我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应着,过去了,脑子里竟空空如也。
后来他要走了,问了我的通信地址,我说了一串很长的名字心想他也不过仅此-问问而已,我们不会有太深的交往。
我不曾料到,那天他用心地记下了那串很长的地址!因为开学初我即收到了他遥远的问候,他的信很长,里边反复地描述他那美丽的校园描述南国火热与内在之秀,描述美丽的西子湖还有令人信仰使人折服的雨花台,我很感动这样一个细心的男孩,很感动那种用心刻下的美丽,于是也同样地回了信。
故事的序幕既已拉开,我们只有小心地让它成长,浇灌一朵出圣洁的友谊之花了!
我们的交往不多,大都是他写信我回,回了后另一封信又翩然而至,我好怕,故意拉长了信的归期,因此,我们的通信只维持在一学期三封至四封的份上。
我们的故事也平淡得出奇!或者说,如果他曾经流露过什么,那么我们的结局都不会如此。但是没有,他每每的来信都似乎不是在写信而是在作学术报告,而听报告的又偏偏是一个学识不深的莘莘学子,所以他的信是详细了又详细具体了又具体,而且千篇一律,都谈的是他那美丽的校园他的志向他的抱负,我们没有涉足感情!只是间或地,我从那密密的文字中看出点异样的东西来,我总是婉转地告诉他我与男友的故事,而他,也总是满怀热情地对我的男友大加赞扬,羡慕的口气却溢于言表。我放心了,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再诞生一个悲剧的故事来。
只是后来突然的一日,我从他遍布学究气的字里行间里又嗅出一点更浓的与众不同的气息来,这种发现使我很恐慌,于是我生了他的气,我告诉他我已有相恋八年的男友,我们的爱是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建立起来的很深、很深,深得任何人间风雨都吹不动打不倒。
我想我真是混蛋啊!我怎么会这样去伤害一个满怀爱意与希望的男孩的心?我认为我完了,真的完了!我有什么权利去指责这样一个好男孩,我能拒绝的了爱能抹杀一颗溢爱的心吗?!
我好沮丧好难过,为我的年少轻狂!
然而事实证明我的担忧纯属多余!因为一个星期后他的信鸽如期而至,在那封同以往没有什么两样的信中,他甚至没有埋怨,只是:忧伤是难免的,也是那样地触目惊心!
哦,好男孩,我对不起你!请原谅我的无奈也祝福我的选择——因为爱情是不能强求的!我这样地企求着,我们的友谊依然如故。
再后来,我因为生活上的困难而以朋友的名义求助于他,因为我知道他存有一笔血汗钱而这笔血汗钱又恰恰能救我走出困境。
我的笔触很淡,因为我对这样的一笔钱几乎不抱有任何希望!试想想:友谊发展到这份上,他还能相信我相信昔日的那个生命至爱?!我甚至有一种欲放弃而不能的忧伤,但我仍然没忘记婉转地告诉他“一千五百元钱对你我都不是一笔小数字,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我不想向你赌咒发誓立约订契,仅凭我的人品,你借我罢不借也罢,多也罢少也罢,你依然是我的朋友,我会理解你的难处,因为我毕竟是一纸空文啊”!
但以后的结局确实出乎我的预料。因为一个礼拜以后,一个一千五百元的汇款单如期而至!捧着那张饱含着新晟心泪与血汗的汇款单,我泪雨滂沱。
后来他写信告诉我他的储蓄远远不够那要命的数字,于是他借,向战友向朋友借,直至凑够了那个最高数。他说他既然能帮这个忙他一定会帮到底,否则让我去借他同样于心不忍!
多么美好的心灵多么可爱的一位挚友啊!
后来我将这个故事讲与别人,没有一个不为之呐喊没有一个不为其精神所感动而潸然泪下的。
我究何幸,能拥有这样忠心的一位朋友,我幸福啊。
滤过我的脑间心际,如果说此生有能为我而舍弃生命者,那当是新晟了。
新晟,请让我这样地衷心祝福你:
愿好人一生平安!愿幸福与欢乐永伴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