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他的村庄

二十年前

父亲用他的玉米和高粱

把我送进了城市

那时

玉米最高的价格

达到了七角五分

我踏着泥泞的乡村公路

走出了家门

走出了大山

父亲和他的村庄

至今让我回头相望

还是那熟悉的村庄

熟悉的大槐树

亲热的乡音

亲热的乡亲

只是

在春节的时候

才热闹起来

我曾经的左邻右舍

已紧闭家门

鲜艳的红对联

装点着节日的喜庆

路很平坦

一直通到家门口

轰轰的三轮马达声

沉寂了很久

学校的大门

被一把巨锁把持

透过破碎的玻璃

桌椅们东倒西歪

模样不堪

有渐长的童孩

团打嬉戏

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不知他们的父母

是谁

喇叭里通知

水房定点放水

要求

乡亲们把家里的缸缸桶桶

备满自来水

节日里水房要

放假五天

走过每个庭院

都有卫星电视接收装置

在高高的山上

耸立着一座铁塔

手机很是流行

锣鼓

是老人们的娱乐

只是力道渐显不足

在外打工回家的年轻人

他们早已

围坐在桌前

打通宵麻将

衣着朴素的父亲

满脸喜气的母亲

勤快地张罗着饭菜

每天总有或远或近的亲戚

来回走动

这是保持下来的传统

而我们蜗居不出

这是一年中

最热闹的村庄

当年的气息渐渐散去

外出的人都要踏上征程

土地

并没有荒芜

每年仍然生长出

丰收的玉米高粱和

小杂粮

不管离家多远

不管收入多高

这是他们的根本

幸好

今年的玉米

价格很好

父亲很是满足

他说

到夏天农闲的时候

一定要到城里

住上好些日子

村里太孤寂

只剩下孤单子影的

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