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可恨是扒手
好不容易有了五天假,蓄积已久的回家念头终于战胜了车票的价格,衣着光鲜地往家里赶。一路上,眼睛望着车子前进的方向。家,好像用一根绳子把我牵引,而我,也攀着这根绳子前进、前进,甚至在车上,双脚也在给车轮加把劲。
14路车到了郴州火车站,我也拽起脚边的两个袋子准备下车,这时候,一位乘客指指我的衣服。说:“你的衣服被扒手割了。”转头一看,我的风衣从腰部被划成一个直角,再一看里面,我新买的西服也被割得七零八落的,西服口袋里的钱包也不见了。钱包里没有很多钱,但钱包里有票据、餐卡、银行卡、身份证、工作证,还有一张妻子与儿子的合影,妻子笑靥如花,儿子眼神生动,手势很酷。
“到站了,下车了。”司机在提醒我们下车。我木然地下了车,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捡破烂的。就心情而言,自己简直就像是一个买不起车票的盲流人员。
我向来同情“无产阶级”,他们没有工作,生活艰难。在广州我也曾有睡水泥涵洞、一天吃两包方便面的经历。那种境况下,真希望有人给自己一餐饱饭,提供一张软床。昨天晚上,一个女孩子拦住我叫叔叔,说自己来郴州找工作没找着,又没吃饭,请我帮点忙。我虽然不能确认她所说的话,而且自己也是囊中羞涩,但一想起我总算是衣食无忧,于是就带她吃了饭,并留了钱给她打电话回家求援。
我向来对同事们于扒手种种激烈言辞持保留意见,甚至在心里隐隐觉得,他们也有可能是生活没有着落了,才落此下策。所以我上次在18路车上丢了一部手机,也自我安慰,就当救济罢。有一次,一个扒手在车上被群众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我甚至为他开脱:“算了,莫打啦。”
但我今天出离愤怒了。我终于丧失了所有的对扒手的怜悯。他就不能去自食其力春栽种秋收获么?他就不能去找一份虽然辛苦但足以养家糊口的工作么?哪怕当一个乞丐,伸手向路人请求施舍,也不过是放弃自尊而已。他不顾别人的钱是否来得容易,就算是治病救命钱他也是不顾的。
他不只是偷了我的钱,他偷取的时候,毫无必要地损害了社会财富,而且这两件衣服也将是我今年过年时“装修门面”的衣服。他造成了我太大的麻烦,我将在接下来的一周要去挂失,要去补证。他造成了邪恶的阴霾,如果巧取不成,还有可能豪夺的。他邪恶的刀片让别人都不敢提醒。善良的人们还有可能因未能主持正义而自责,或者哀叹世风日下,我一己之力又能奈其何。他让小百姓对我们的公安干警、对党和政府又多了一层抱怨。他破坏社会和谐,简直是邪恶之源。
如果能亲手抓住这个扒手,我一定要饱以老拳。把他打成五花肉,把他打得六魄飞散,把他打得七窍生烟。
最为可恨是扒手。他破坏了我回家的美妙心情,他让我坐车行路都没有安全感,他使我不能光鲜地站在母亲和妻儿面前,用自己的劳动所得去换取他们的笑容。
最为可恨是扒手。我现在不得不向一个穷朋友要回我给他的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