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陌生人的电话
午夜凶梦,辗转难眠。刚痛失爱妻的文叔又被那僵耗惊醒。
“看来又是死党你倒霉了”,文叔心想。一边拿起电话听简一边看都不用看就拨通死党阿勇的电话。
嘟嘟嘟……
“喂……”电话那头不知是谁接的电话。
“喂……阿勇吗?”文叔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有些疲惫。
“不是的,可能你打错了!”30来岁的陌生人很有礼貌在回答。
“你那不是34564229吗?”
“差一位数,我这里是34564228。”
“哦,不好意思!我打错了”文叔正准备挂断电话,谁知陌生人那头还没挂断。
“没关系的,听你的声音好像很憔悴,这么夜了还失眠,吃点面包喝些牛奶就能入眠了。”
文叔倍感意外,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因为在创业初期,事业发展异常艰难时,文叔也经常失眠,记得那时,睡在他身旁的妻子也会这样心疼地对他说,还下床亲手为他端来面包和牛奶。
虽然自己打错电话打扰了人家,人家还这样关心自己,文叔不敢多想,马上接下话和对方聊了起来。
交谈中,文叔不知不觉就和陌生人说起了自己的爱妻。
“记得那一天,我正在公司开会,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从医院打来的,叫我要马上赶过去,因为我的妻子快不行了。刚开始,我觉得那是晴天里的一个霹雳,炸得我什么都听不到看不见,只觉得两耳轰鸣,整个天一下子暗了下来,快速旋转着。稍微镇定下来,我就在心里骂那个打电话的陌生人‘有没有搞错,开什么玩笑,今早出门,我的妻子还好好的,怎么就快不行了?!’心里虽这样说着但我还是不敢怠慢,马上驾车以最快速度往医院赶。”
文叔好像有点口干,喝了一点水。
“当我看到我的妻子真的躺在医院的床上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就停下来。妻子面色苍白,就像一张白纸,嘴唇黑紫干燥,呼吸极度细微但平静,只剩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有神非常明亮,特别是发现我进来的那刻,就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
文叔说到这里,整个人好像溶化在他妻子的那双眼睛里,看起来非常幸福非常享受的样子。
“我慢慢地静静地走向我妻子的床边,生怕一快一出声就把那正在守候着她的生命的爱神惊醒,然后离她而去。我们的手紧紧地抓在一起,我不断地吻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医生刚刚说过了,没什么大碍,只要休息几天,喝些补汤就会好的。’妻子那双眼睛一动一动,看得出她是在极力地让自己不要流出眼泪来,然后她满面微笑,有些灿烂、很安祥、很幸福。嘴唇一动一动地对我说‘能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你,并和你一起,走过生活中的这么多风风雨雨,是我最大的幸福,虽然我很想、很想很想能陪你,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但我知,这一辈子,没可能了。也许,这是上天,很好的一个安排,让我们,能有机会,在下辈子,续这段未完的恩情,到时候,我们就一起,白头偕老,好吗?’”文叔那强忍在眼里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流过自己的脸颊,流向妻子那越来越冰冷的手心,流到妻子那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好像要给妻子温暖、给妻子活力、给妻子跳动的血液……
然而,文叔的热泪,最终还是没能挽留下妻子的生命。妻子终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与他今生永别。
后来,文叔才知道,妻子那天是看到有个小偷偷了前面一个刚从银行从那漂泊在他乡打工的儿子银行汇款里取出一点生活费用的老太太的钱,率直的妻子立刻跑上去抢回装着老太太生活费的老布包,谁知,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另一个歹徒,穷凶极恶、没有理智似的往妻子身上就是一刀,然后在妻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抢过老布包就四下逃跑。不幸的是,那一刀正好刺中了妻子的心脏。
……
说着说着,文叔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感觉电话那头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女人一点都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