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花

哦,天哪!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2-02 10:20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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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人活在这个世上是不是都要有自己独特的爱好,就像对花吧,很多人都有象征自己性格甚至品格的花草。

陶渊明爱菊是出了名的,因为菊花开放时已是百草摇落、蜂蝶匿迹的清秋,只有它傲霜特立英姿飒爽;再加上它不肯委身泥淖,枝头抱香,就暗合了五柳先生“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的本性和不肯为五斗米折腰的品质。难怪他一路从彭泽风尘仆仆回到家中首先看到的就是“三径就荒,松菊犹存”;似乎是刚刚安顿下来,先生就手持浊酒“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了。因了先生的高洁,菊花也从此身价百倍,不时有人拿来嚼咀其中的真味:“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成了孟浩然和友人的约定;元稹则明确地表达了对陶渊明的追慕,“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南宋诗人郑思肖曾为菊花题诗:“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更深入地探讨了菊花的品质;连李清照也学起了陶先生的样子,还说“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自古至今咏菊的诗真不知有多少,大抵未出五柳先生的藩篱,于是菊就铁定为陶渊明的本命花了。

李白号“青莲居士”不知是否取莲花洁身自好的之意。自从他写诗赞美了杨贵妃,声誉似乎受了一些影响,尽管他发出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浩叹,但因为是被排挤出京,所以并没能挽回多少面子。自古及今写莲花的诗文也是数不胜数,可是大多是就其外在的形态入手,发掘其内在品质的远不如写菊花的丰富。唐代王昌龄《采莲曲》:“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宋朝杨万里《晚出净慈寺送林子方》:“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就连清代郑板桥《芙蓉》也说:“最怜红粉几条痕,水外桥边小竹门。照影自惊还自惜,西施原住苎萝村。”我想其中的原委大概是莲花不仅可观,和菊花相比还有它的实用价值,种植面积也远比菊花广泛,因而使人产生的联想更实际一些吧。倒是那位宋代道学创始人周敦颐在他的《爱莲说》里,明确地阐述了对莲花品质的理解:“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从此莲花的形象就不同寻常了。如果说菊花和莲花都有隐逸之风,我倒更欣赏莲花,菊花对于百花来说是“不合时宜”的退出,是“隐”,而莲花则“大隐隐于市”,它直面污浊的现实,表现出一种不屈不挠的姿态:我就是瞧不起你,怎么样!这应该属于“逸”。不管怎么说吧,莲花属于周先生的本命花,想来也不会有很多人好意思来争的。

对于梅花属于何人,我有点拿不准,因为梅花逆霜傲雪很早就被人们表达得淋漓尽致。王冕《白梅》:“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白居易《新栽梅》“池边新栽七株梅,欲到花时点检来。莫怕长洲桃李嫉,今年好为使君开。”喊得比较响的当属陆游:“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我觉得这里作者的影子太过凄苦,还不如毛泽东老人家“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更符合梅花的特质。真应了那句古诗“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了。不过,从人格的角度看,梅花当是有所属的,那就是北宋的林逋林逃之,这位老先生写梅的诗并不见得格外之多,但是一首《山园小梅》也就把梅花的孤与傲刻画得入木三分了:“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况且这位仁兄种梅养鹤成癖,终身不娶,世称“梅妻鹤子”,可见他对梅花有着异乎寻常的感情,他的与世不合却不争,大概也算得上梅花的摹本,不让他得了这枝本命花,实在大违情理!

被人视为本命花本命草的花草实在不算太多,除了上面三个显例,还有兰、竹、松几种高雅、高洁的象征之物,不过它们主要以形象取胜,即便是兰,人们也多称之为兰花草,所以不在我所说的“本命花”之列,要请它们海涵了。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了自己。如果让我也选一种花草作为我的标志我会选什么呢?一定是仙人球,我喜欢它强大的生命力,喜欢它的安于清贫,它平凡,沉默,不要施肥,不须剪枝,一抔沙土,几滴清水,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