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的乡村爱情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不离不弃,相亲相爱。
结婚那年,他16,她大他两个月。
他们未曾谋面,也未曾爱恋,也未曾知晓对方这个人。
婚宴简单而平实,几着亲戚好友;婚礼只是一辆28寸的自行车。而他们拥有的是一间泥巴筑的草房。
几个吹喇叭的迎亲人路过凹凹凸凸的黄土地他把她娶回了家。他不算英俊,农家出身的他一件劣质的白衬衣显露出几块结实的肌肉,脸上带有农民的淳朴气息;她也不算貌美,黄花闺女清秀的她稳重而羞怯,却有绣花绝活伶俐的手脚。
对于这门亲事,没有无奈,也没有怨言。偏僻的农村风俗习气,只要八字相合,夫妻命里不相剋即大吉大利。
他们的日子过得极其清苦,不过倒也融洽,谈不上幸福,何况那时不知幸福为何物。他每天早出晚归,白天出去时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衣晚上回来时已是尘土黄黄,在娶她的那年他借钱开垦了五亩地,用来种苹果。迫不及待的坐在简陋的桌凳上喝着滚烫的淡淡的白菜糖。倦了累了的他躺到床上就睡着了。她收拾着碗筷,洗好了衣服,晚上风一吹,白天他就可以穿了。天,还没破晓时,还在睡梦中的他,她已做好了简单的早餐和午饭时吃的几个馒头和一壶开水。
婚后的生活,没有暧昧的眼神,没有甜蜜的柔情,更没有不切实际的承诺。他从不说过累,她也从不说过苦。
一年后,她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胖嘟嘟的,很像他。他的苹果园也慢慢的茂盛起来,他们看到了希望与未来。一年来,都是靠着她手工的绣织品勉强维持着生活。
五年后,他请了几个工人,荒地的面积也扩大了很多;她也不用在深夜靠着油灯一针一线了,有了村里第一间砖彻的房和一台14寸黑白电视机,而她,刚好是第三个孩子的娘。生活还是那样的过,照样早出晚归,照样的早晚餐;但衣服不再那么单一,汤也多了点料。
十年过去了,他们搬到了乡上,乡上刚起小学,孩子们上学方便。他不用那么早出晚归了,有了摩托车,是个小老板,管着工人;她也有了一个小小的绣工厂。生活在他们勤奋节俭中一天天的体面起来。
三十年后,孩子们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的上学。他们始终都在忙碌着,但她习惯了每天天不破晓为他做好早餐,夕阳未落时做好饭菜等他;他也习惯了她的饭菜,淡淡泡沫的气味衣服。他要求请过保姆,她不肯,他也不强求。
六十了,孩子们偶尔会回来看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只有这二十年来才能经常在一起。两人齐坐藤椅,在二楼凉台边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再后,在他离开后,她也跟着他去了。
他们,一生相互习惯,相互爱着与被爱。
他们,没有婚纱和银戒,也没有结婚证。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恋情,更没有天昏地暗的离合。
纵然没有更多,但一路走来不离不弃,相依相偎;贫苦,考验了他们的心灵,岁月,见证了他们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