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学童年

八十年代，我记得那时我还小

八岁，九岁，或者是十岁

把自己挂在连环画的文字上

那些黑白的画面执著在记忆里，忽明忽暗

有一天我走进我家后院，一把锄头

埋藏文学的梦想，让连环画生像我生命的槐树一样

长成出更多的连环画

就是那个时候，我挖到一部西游记

生拗的文言文被兴趣打败，我查字典的努力理解成

一个和尚，带着四只宠物，一路历险

我于是把自己想象成孙悟空，那鬼灵精怪的猴子

把我贫穷的家折腾得一片狼藉，父母借的债变成

我的奖状，我家徒四壁仅有的年画

映着父母苍桑的脸微笑，背景乐是那我幼稚的文字

在课堂上当作范文朗读的声音，一个老深究

忘记不了他那个年代的慷慨激扬

声音穿透山村沉沉的黑夜

煤油灯的光微弱，引领着我到三国，梁山，和红楼梦里

不小心总会惊醒历史，我的心跟着一起争扎，悲欢离合，

以及苍生涂炭，或是匹夫国难

唐诗宋词浅吟低唱童年，儿伴的木手枪与旋螺被吸引

张着口开始三字经的生活

其时我已经把铅笔换成钢笔，字迹越来越清楚

在作文本上一格一格的爬着，一小块豆腐样的文字

换来我一本小学生作文选，邮差送来的墨香

欣喜若狂。那时我还学会了用毛笔

毛笔只能用来写对联。我贫乏的词语平仄着

在春节来临的时候贴成大门口红艳艳的快乐

我常在除夕的夜里不顾及家人或同伴的呼唤

一头穿进某一段字眼里不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