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烟(外一首)

世上不被注意的,不是

手中的空杯子,不是

古祠门前午后的阳光

和那些族谱上旧的名字

排行的世袭,那些引以为常

塔影下妖怪蠢蠢欲动的神话

不是我这时斟酒的心情,不是

空杯子的回响,有些恍惚

旧瓦屋上的泥尘,野草

左顾右盼,开白色的花

不是那种不吉祥的颜色

掠过我还有些残红的脸

我要排遣这些不是,不是

手中的空杯子能装下

空是一个很大的词,不是

那种没有的空,塞满什么东西的空

不是我装了五十年也没有装满的空

不是,完全不是

我想用的那种比喻不能说清

有时我觉得似乎是这样一种味道

沿渔塘溪畔的散步

白荻袅袅的紫花

有时就是一抹惊起的的鸟烟

在你回过神来时,仍然不是

也行是早晨,也行是黄昏

也行是你突然感觉到的阵阵萤火

构成的某一片记忆中的苍烟

----2006年2月8日

《渔塘溪，春》

二月，是的二月，2007的二月

经过了那片小树林

江南一条名不见经传的小溪

渔塘溪，春

啊，黄莺，想象的歌喉

水精波动，竹影晚风

凌乱的街影

西大路沉沉的二胡曲

书案上纸页中夹着的一小片黄昏

正从我的笔尖下逃离

我凝望着窗台上的水仙

它碧青的叶子真轻

轻得似乎能浮起渔塘溪畔的一行柳枝

它盛开的花朵真纯

仿佛是一群北方飞来的雪蝴蝶

我摒住呼吸中的黄昏

深恐这暗香引来喧闹的蜜蜂

惊散了二月这一小片的

渔塘溪，春

----2007年2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