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老公和儿子的日子
有所牵挂,有所寄托,忙、苦,并快乐着。
国庆节一家三口回老家看望父母,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假期己到,我还要处理一些别的事情,只好送博和宏克一坐车先回厂子里去。车站,将刚才还在一起的一家人,瞬间分隔成渐行渐远的两地。
虽然有些离别的些许酸楚,可心中却莫名涌出一股欣喜:也好,终于自由了!心里的快乐让我激动得无以掩饰。车开动了,他们依依不舍地向我挥手告别,我也一样,但心里却轻快如小鸟,徐志摩的诗在心头低徊,略作改动,一种声音在心中低语:“啊,轻轻的,你们走了,正如你们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作别“烦人”的二位。
你可能说我太不像一个家庭主妇,更不用说贤妻良母了。说来惭愧,其实也不是我不爱家,只是家中琐屑太让一个女人太痛苦了。在他们身边时,上班不说,就说在家里的事儿,总是忙得人不可开交:洗衣,买菜,煮饭,接送孩子,缝缝补补,拖地,给孩子辅导功课,听老公诉说各种的不顺,而老公和孩子从来就是破坏环境的专家,刚刚收拾的房间,他们一回去就又乱得不像样子,臭袜子乱扔,鞋子东一只西一只,脏衣服到处都是……乱得像日本鬼子进村扫荡过一样,搞的人要不断的收拾收拾再收拾才能有个下脚的地方。这且不说,更要命的是晚上睡觉,累了一天,本想晚上好好休息一下的,总想享受阿杜的“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的感觉,美美睡它一觉,可还要醒十多次给小孩子盖被子,搞得是天天睡眠不足。而这一切,我已经数七年如一日地做个不停,可他们并不感激,总觉得我没有做什么事,反而对我的唠叼烦不胜烦。压抑久了从有一种想逃离的感觉,不知何时,心中有一个不切现实的梦想,那就是如果有一天,自己能一个人,谁也不用去照顾,什么人也不用去牵挂,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让他们也尝尝没有我在身边的滋味,那该多好呀。
没想到,我的梦想这么快就实现了,快得令人始料不及,甚至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你说,我除了快乐还能做什么呢?我只有好好地重温单身生活的美好吧。
别说,一个人的感觉还真不错,信步走在宽敞的大街上,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到街头买一个最喜欢吃的烤红薯,一路吃着一路欣赏着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路边的叫卖声伴着店里的流行歌曲,如潺潺的流水缓缓地流过心田,浑身的每个毛孔都透着自由与舒适。我又回到了独身的时代了!哈哈,只是不同的是,现在比婚前更好,少了独自逛街的囊中羞涩和顾影自怜,多了人到中年的充实自信和富足。信步走在熟悉的故乡的街道上,眼睛感受着色彩的艳丽,耳朵倾听着曼妙的音乐,心灵迭进市井生活的温馨里,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烤肉的香味。才发觉不知不觉己到中午,该是享受美食的时候了,于是,找一家干净的餐馆,美美的吃它一顿……我想,乾隆当时偷偷下江南的快乐也不过如此吧。
一个人的日子可真好!
逛完街,独自一人住在一幢二层小楼里,关上房门,便关上了一个热闹的噪杂的世界,静静地捧一本精美散文,让文学如春雨滋润着心灵,与书里的人物一起同喜同悲,这或是我一直追求的读书的境界啊。
不知不觉天黑了,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觉得一个人的饭太少了,少得无乎没有办法做,也没有那个心思去做,所以就没有吃饭睡觉了。恶梦如电视上的肥皂剧,一集接一集地上演着,梦见博儿发烧烧到了39摄氏度,梦见老公在工作时出了事故,孩子没有人看管……很快就以又被恶梦吓醒了,才发觉枕头己有些湿湿的了。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恶梦循环而来,又是到半夜众人酣睡之时,我却两眼鳏鳏,脑中全是对老公和儿子的担忧。搞得我同样是心力交瘁。梦想中的甜蜜美梦再也寻它不着。
终于明白一家人在一起带给我的除了辛苦,更多还是快乐,才觉得付出本身就是一种快乐。就像现在,一个人关在一座大房子里,冰冷的四壁包围着一颗冰冷的心,房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却看不出有丝毫的生机,昔日的欢声笑语己荡然无存,才知道,原来,家不仅仅是一座房子,更要有所爱的人去填充。否则,它与一座监狱几乎无异。
就这样,分别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当初一个人独处的潇洒,孤独和落寞天天噬咬着我的心。接听老公和儿子的电话成了一天中最重要最快乐的事情。听到博的声音嘶哑,知道他肯定是感冒引起了扁桃体发炎,心里难过得犹如针剌,如果说因为我不在身边,让博忍受病痛之苦,比自己生病更难受百倍。
于是开始谴责起自己来:置一家人的生活于不顾,一个人会有真正地持久地快乐吗?
终于知道,他们的生命已经与我产生了一种不可分割的联系,我的幸福原来是建立在他们的幸福快乐之上,就像现在,他们不幸福,而我又何言幸福?我开始后悔当初的选择了。再好的饭菜也无心品尝,再好的暖阳也无心欣赏,我成了一个失魂落魄的人。
当博儿在电话里哭着说想我,问我何时能回到他们身边时,我的独乐思想的长城完完全全被击毁了。
于是,匆匆了结了家里的事情,背上行李,坐车到南方,去寻找我心遗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