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之癫
无
一
你从酒瓶里找到芬芳的麻醉剂
将那些儿女成群的同伴们
放入一个钵盂
四季淡淡的，用精美的碘盐刮白
散落地面的旧爱、新欢和义无止境的某种相识
曾经一边尖叫，一边疲倦着
阳光不停射击。你在一座毡房中复原
剪断文韬武略的脐带，四个
无邪的季节摆在空中
你把自己，植入季节的交替里
二
撑一支竹篙划入湖心
无数疼痛的涟漪
为那些平静的日子而战栗
水和空气，酿出了你要的湿润
你要不要
想一个北方干裂的冬天
没有渔歌，以及空虚的芦苇
一个少年，白头到老
然后消失在草木皆兵的陶器里
三
你编一个好听的故事
放入口袋。黄昏稀薄的雨丝
浸透了所有皑皑光阴
故事从未丢失，而你同样
从不知道什么才是失主
记忆就这样诞生了。
世界有张五彩的包装纸，你却永远，
不能脱下，那件
装满空气的外衣
四
打了太多的文件。那些秀逸的仿宋体
和汗珠一样均匀
你从复印机里找自己的生活
找那些被檄文
豁开口子的一条通道
薄薄的白纸
垒起了高雅的截面
你的晚餐和数学，盛在盘子中央
像一樽富裕的雕塑
五
她还在等你。一个十年之后就要恨你的
绝色佳人。
你从十年之后，取来柔韧的羊皮卷
讲一名巫师博古通今，华年如梦初醒
面包要被如序的码齐。爱情
被十年的胃酸消化
你们总是，分居在工艺精良的高脚杯里
想醉
而酒量不再增加
六
奋力清扫着。清洁工人的拖把
和你手中的钢笔，都需要水。
你用墨汁浣洗自己的两室一厅
以及一扇，不停漂流的窗户
灵魂是纤维构造的。你看到孩子
在写童年的日记
岁月的封面，还有自己
至高无尚的签名
七
是一个姿势，令你走向宽阔的水域
那些柔曼的水草
把潜伏的岁月，轻轻地笼罩着
你的湿渌渌的梦浮起，又沉下
等着被偶然的网
忽然打捞
八
屋子后，雪和草料，是马的幸福
御寒的疫苗在路上死亡，一幅鞍辔
在将暮未暮的时光里，开始千里之行
你所预言的蓝本，十六开大
一种行为艺术解体在，成本高昂的运输线上
那些城里的孩子，在齐声叫喊着：
马车，马车……
九
离他们很远。除了奶茶与酒
再没有可以馈赠的词汇，能够祛寒止痛
并在羊粪的燃烧里，升起鼓舞的图腾
你在羊群中，和这个世界微妙的联系
脚掌、蛇和坚硬的狼毫
共同抚恤着一枝耀眼的蔷薇
草被动物吃光以后。你说你要
当一个孤独的诗人
十
回到酒和酒杯，停止追溯你深思熟虑的
语言和标点
你很幸福地，被一首诗歌记住
又被一首诗歌遗忘
仅此而已。你的国土
辽阔而富绕，一个青春期的烈士
已听不到岁月
鸣金收兵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