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事

荷年荷月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1-28 15:10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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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管哪种方式处理身后事,只有二个选择,一是上天堂,二是下地狱。

出殡多发生的农村里,当一个人离世时,出殡就是他和今世告别的仪式,这个仪式上都是他的后人,但他已经看不清楚这一切了。生命本来就是偶然,生活也不会太久远,在不短不长里,你走完了,这一辈子就是生命的轨迹。来到这个充满新奇的世界不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面对它,你可以说这就是你的命运吧!

出殡说的自然是一个人去世以后的事,首先就是把他摆在堂屋内;假如他的离去很不是时候,还得封存一段时间,例如是春节大年去世的,例如是与晚辈的婚礼碰头了。都得先先让好事过去。否则,就是犯了什么忌讳。到底是什么忌讳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总之,这是村里人都认可的,都是只可意会的,我也逆潮流而动的好。

我们就说在正常时间里去世的,要办理丧事,也叫做白工事。相对于婚礼是红工事。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的工事两字,并且是先听说的白工事,以至于后来听见工事二字心里就发毛,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直到红工事的出现。

有的把死者摆在堂屋是是入棺的有的却是直接穿着寿衣的,脸上贴一张纸,那种纸就是质量比较差的桑皮纸。看上去很是吓人。人死后是要穿寿衣的,一般在生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要是死后再准备很可能来不及,而没有在临死者咽气前给他穿上寿衣,听说就是他光溜溜的去,是对后辈的嘲讽,没有照顾周到。但《圣经》中:我赤裸裸的来,也必赤裸裸的去。玛丽莲·梦露的死挺符合这个标准,但却歪曲了村里人的观念。

我想,这个寿衣的穿戴也必然有蹊跷的事出现,正常者临死的人经过一番折腾必定会加速死亡的;而不正常者要是等到穿上之后又恢复过来了,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是喜是忧,人们也很难定夺的。因为我就听说过有“诈尸”一说,是我尸体被惊乍后又活过来了,小的时候我想,既然又活过来了,怎么不把他从棺材里抬出来而是把他打下去呢?到现在还是纳闷,要是活了肯定是没死。那就只有一个推测了,人们希望他死,尽管还是哭得跟真的一样。

还要发帖子给亲戚,叫做奔丧。帖子的纸张同贴在死人脸上的差不多,说明简朴持家。上面的内容我看过,不过那个里柜写的太潦草,年纪又小没法辨认。同时,要在棺材前点上一盏灯,煤油的,我见过两次都是煤油灯,不知道为什么不用蜡烛或者电灯。后来,我想到灯尽油枯说的是人的生命,可能有个一语双关的意思,也可能黄泉路上比较落后吧,还用煤油照明。

然后就是死者家用一种秫秸编制的簸搭制一个简易棚子,我不知道为什么用这种材料,也不知道能给死去的人说明什么。总之,搭建好以后,来了奔丧者就先跪在下面哭一下,然后是发白大褂,白大褂也很简易,针眼很宽,似旗袍又太拙劣,更不如正经的衣服,真乃四不像,但做被子里可以。也并不是凡是参与者都有如此礼遇,要分远近,一般是客人才发的,那好像都是外戚的范围了,别的人知道自己每份又必须去,所以,自带白衣服一件,白衬衣也可。

接下来就是送浆水,到一个路口上送几次浆水,去的时候哭,回来的时候不哭。什么时候不允许女士们参加我忘记了,反正是有一项只允许男士参加。在送浆水的那地方,还要烧一些烧纸,是给死者的钱。我还有说,整个过程都有一个人主管着,叫做“耷拉爪子”,好像一位司仪。要是处理的很好,还会得到死者家属的赏赐之类的,那时候小没注意到,是怎么赏赐的。还要一个“里柜”,相当于一个公司的会计或财务总监吧,来全权负责整个工事的财政收支情况。

以前也有串街的风俗,记得我上学,很早就听见了哭声,就是准知道有人去世了。这又叫我想起一个晚上的事,人们都在外面乘凉呢,突然,听到了“**,你上西南啊!”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人们就开始议论了,谁家又减人了?谁没了?等等。为什么选择西南这个方位呢?我想那是佛祖东来之方向,也许人们希望死者能去西天升入极乐世界吧!

接下来还有下午的“烧马子”,估计是让死者起着马西去吧,像唐僧一样。那些马都是纸糊的,但有模有样,栩栩如生,还有的有牛,现在呢,有了汽车等,不知道会不会有神州几号的飞船出来,我想不是没可能。在烧这些纸制品之前还有拜祭,在一个场子里摆上桌椅,还有很多礼品,有饼干桃酥水果等等。因为很是惹眼,父亲说我小时候,看见人家有拜祭的竟然跑上前去拿那些东西,幸亏看的紧,否则就出笑话了。在这里,那个“耷拉爪子”高喊:“**庄里的客!谢劳!!”然后,死者的儿子孙子辈们就哭一声表示谢劳。

一切完毕,就可以点燃那些纸制品了,烧完的间隙里,死者的后辈们还要在“耷拉爪子”手中那一面锣的指引下向西南方向追赶出一段距离,似乎是说:我们都不愿意你离开,你快回来之类吧。然后呢,在那些纸制品的内部还有些生面但烧过后听说可以吃,我坦言我吃过,也没发现什么闪失,回家跟夫母说了后,才险些被抽,警告以后不准吃。那东西现在想起来,除了恶心外,该没有苏丹红、孔雀绿、柠檬黄吧,怎么不能吃。

在整个过程中,我特别憎恶的有两种东西,首先就是那个鼓手队。人死了,还在那里吹拉弹唱,不过也不是他们的错误,是家属请来的。我觉得是没有必要,既然人死了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就是做给别人看的,一般说来,越讲排场的可能越是生前不好好对待老人的,真他妈的虚伪。曾经,上面的政策说不许用鼓手队了,最后,人们开始用录音放,形式没有了,噪音污染仍旧不减当年。

还有就是那些看官们,闲得没事出来看这个东西。尤其是一些村子里的妇女,说要看看场面如何,这又不是什么国庆阅兵式,还场面?看就看吧,还指手画脚的,对你的行为作出一个评价来,当时我就在送丧的队伍内,你不知道我觉得多纳闷。回来的时候,听老弟说起有的看官还看玩笑呢,对着送丧队伍内的人,以至于那人被骂了娘。我觉得活该,人家既然失去了亲人,你还看什么玩笑啊,真是不分死眼活眼了。

当一切结束,该把棺材抬上车送往火化厂了,之前还有一个程序没说,就是“摔老盆”。那是在棺材上架子之前做的,老盆是一个陶盆也,质量也很差。里面一般是死者长子的鼻涕,可能越多说明越孝顺。但我总觉得孝顺都应该是生前的,哪怕死后简易办理。但我敢说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还很少有人就这么办。

等到骨灰回来之前就有人到了林地(就是墓地)去挖掘一个地方,但那样十足破坏庄稼。但会给地主适当的补偿。那都是基本农田却被选择为墓地了,真可惜。可许是为了给死者一个交代吧,让他有个葬身之地。唯独苦了活人,因为一座坟起来了,旁边一片因为有砖,作物一般生长很不营养。我听爷爷说他那个时代曾经想开辟一个公共墓地于山上,但最后很多人都不同意,说还是自己选择风水好的地方作为自己家族的墓地了。

寒假暑假我在家时,会去上坟,给我的曾祖父曾祖母。我会想到他们在生前是没有得到过什么好的,因为那时是旧社会。还有从奶奶口中的唠叨得知一些,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竟然还真的有冬天冻死的人,因为没有棉衣棉被没有取暖之物。我会在那里虔诚的把东西摆上供桌,我觉得他们似乎是真的来吃过。然后,就点上鞭炮放,意思是他们该回去了,他们属于阴间的,要把他们吓回去。

在阴阳的端口上,我作为一个生者,似乎没有理由不好好活,而不仅仅是苟活。毕竟,人来到世上就是学游泳的,要练习好游泳的技能,而不仅仅是使用救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