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土地

我应该算是一名

黄皮肤的工人或知识分子

但，当听到取消农业税时

天知道为什么也要感慨不已

——题记

一

大概已等不及盖棺定论的日子

所以现在，我必须命笔

记录这样一个破天荒的命题

请不要等到时过境迁之后

再去翻阅那些过往的数据

考证土地演化的进步意义

我的文明悠久的古国呵

我的饱经磨难的土地

面对你的朴实

我不能不说

五千年来，所有的天灾人祸

最终

都强加并消化在你的憨厚里

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定律

尽管，你无数次

怒发冲冠、揭竿而起

但，华夏所有的不幸

最后的承担者

却总是我的淳朴兄弟

这只是一种模糊的认识

我真的不想列举什么事实

因为，往事不堪回首

历历在目的，总是些血滴

二

最初，你被称为奴隶

随着井田的出现

被禁锢在一个个格子里

后来，你争得了一块土地

而交纳的地租，却常常

是一个比产量还要多的数字

最后，地租被统统改为钱币

因为官府们都嫌麻烦了

用钱币去交租、方便又省事

祖先们，用一口田造了个福字

幻想着，那里有吃有穿还有喜

祖祖辈辈的你呵，沿着地垄沟

奋力的抛弃苦楚，拣拾着梦呓

几千年，土地就是一个梦幻

逼着你勤劳简朴、追求不已

几千年，土地就是一根绞索

捆绑着你的手脚、画地成狱

三

今天，一个总理平静地说

取消农业税吧，并且反哺

于是，在这无边而广袤的土地

开始了一个前不见古人的传奇

我不会阐述它的意义

我只是为你高兴

我的兄弟，你终于

摘掉了套在脖子上的千年绞索

可以象我一样无忧无虑

我当然知道一个不争的事实

假如国家收你一分钱币

蜂拥而上的肯定是一群

矢志不移的贪官污吏

他们会把那个简单的‘一’

演变成，上千成百的自我利益

关于反哺

那肯定是一个数字

至于是一百还是十

大概，都不关乎实质

因为，这是一根绞索的断裂

土地，成了你实实在在的根基

我知道，此刻

你不会狂欢

只能激动的热泪肆溢

并发出：“苍天有眼呵”

而、仰天叹息

然后，去揣摩土地

在一个人的心中

所占的位置

史册里，那些过往的宰相

有几个不是日理万机

请问有哪位

会这样重重的想你

云烟中，那些过往的变幻

哪次没有农民的得失

请问有哪次

会这样的回肠荡气

四

我的眼前忽然呈现出

一艘宏大而古老的船只

有数以亿计的纤夫

拉着它，沿江

缓缓行驶

这艘船太重了

而路又那样崎岖

纤夫们筋疲力尽、汗流浃背

甚至剌破了脚趾

突然，它被改造成了一艘远航的舵轮

一个工程师

在呼唤所有的纤夫

上船

向着太阳初升的地方 驶去

此刻，我不知道为什么

会感慨：贫贱而不移

此刻，我还是不知道

为什么感叹：威武而不屈

这与航船、纤夫、工程师之间

一定有一种内在的联系

五

回首苍凉的土地

连佛祖都在感叹：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仰视不朽的土地

我又怎么能不吟咏：

皇天后土、厚德载物的诗句

呵，我的纤夫，我的农时

呵，我的黑黄，我的地利

我的这块

刀耕火种起始的地方

流传下多少耕耘的故事

包容了多少农人的委屈

而此刻，在这块孕育了

东方文明的土地里

农民这个字眼

究竟被赋予了怎样的涵义

而此刻，在这群沉淀了

世代沧桑的人流中

土地这个物质

将以怎样的功德载入史记

但我，不能不帮我的兄弟

阐述这样一个

千秋伟绩

我甚至还想提前枉断历史

华夏毕竟出过

千年总理

天公是这样的果敢

拨云见日

阳光是这样的直射

千秋土地

正在——

幻化来一片婀娜多姿

揭幕着一个太平盛世

尽管——

前路，还有许多

风云变幻的天气

于2007年元月19日至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