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理性难以到达的领地
WLS:
济南之行,能够有幸与沦落他乡的上帝相遇,上帝能有你这个远方的访者,看来他那本来寂寞的心灵会得到一些宽慰。
国人大多不信神,上帝又是别国的神,所以我们中国人大多觉得神与我们很远。但人真的就这么奇怪!觉得他离我们远吧,似乎在心底的深处,又时不时地会听到他呼唤。尤其是当我们身临教堂,心灵会自不由主的感受到一种圣灵的洗礼,这种肃穆、圣洁的气氛确实会唤起我们心灵深处一种久久沉睡的东西。
你是知道的,我曾对信仰问题作过一番思考,希望搞清楚基督教信仰中的上帝到底存在不存在?值得不值得人们去相信?这种探究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靠自己理性来了解上帝存在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而且只能是满心狐疑。过了一段时间我体会到上帝存在性问题,靠人的理性是无法弄明白的。人无法从理性上证明上帝的存在,人也无法从理性上证明上帝的不存在,平常人的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觉得这个问题太遥远,太虚渺。也有很多人实际上报有这样一种逻辑:因为我们不能证明其的存在,所以也等同于他不存在。这个问题是一个超过人理性能力的问题,信仰与理性不在一个层面上,信仰高出理性,理性无法证明信仰,信仰是理性不能到达的领地。
但实际上仍有许多人对这个问题作过探究。前几天看阿奎那,他从事物的运动与变化、动力因的性质、可能性和必然性、事物发展的真实性等级和世界秩序的目的因等五个方面来说明上帝的存在性,并得出了上帝存在的结论。阿奎那在从可能性和必然性上是这样说明的:“我们看到自然界事物,都是在产生和消灭的过程中,所以它们又存在,又不存在。它们要长久存在下去是不可能的。这样不可能长久存在的东西,终不免要消失。所以,如果一切事物都会不存在,那末迟早总都会失去其存在。但是,如果这是真实的,世界就始终不该有事物存在了。因为事物若不凭借某种存在的东西,就不会产生。所以,如果在一个时候一切事物都不存在,这就意味着任何事物要获得存在,也不可能了。这样一来,就在现在也不能有事物存在了——这样的推想,是荒谬的。因此,一切存在事物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有些事物还必须作为必然的事物而存在。不过每一必然的事物,其必然性有的是由于其他事物所引起,有的则不是。要把由其他事物引起必然性的事物推展到无限,这是不可能的。上述动力因的情形一样。因此,我们不能不承认有某一东西:它自身就具有自己的必然性,而不是有赖于其他事物得到必然性,不但如此,它还使其他事物得到它们的必然性。这某一东西,一切人都说它是上帝。”阿奎那是一位先知,我们不能和他的智慧相比。他是一个希望从人的理性证明神的存在性的,对他的证明我们还姑且不要作为理性的依据。另外,阿奎那提出这个证明以来,许多人实际上也对他的理论作过抨击。
因信仰把这个世界的人分成为两类,一类人有信仰,另外一类人无信仰。根据1991年大英百科年鉴提供的资料,在世界上,基督教和天主教徒17亿人,回教徒9亿人,佛教徒3亿人,还有信奉其他宗教的人,所以这个世界实际上是有信仰比无信仰的人居多。在有信仰的人中,我们还需要加一个“真”字,真心相信他自己所信的,那些假信仰的不算在此类。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是有真信仰的,也有很多很多人无信仰。对于有信仰和无信仰,我们不能用对与错,是与非来判断。因为,信仰的对象是我们用理性难以证明其真伪的,对一个不能证明的东西,我们不能说它对与错。林语堂认为,信仰是人类知识不能到达的一片领地,他在《信仰之旅》中说到:“因为宗教自始自终是个人面对那个令人震惊的天,是一件他和上帝之间的事情;它是一种从个人内心发生出来的东西,不能由任何人来给予。”
现实中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落在了这两类人之一类中。他们对另外一类人必然会有着自己的看法和评价。人就是这个德性,你不让他对其它评头论足是不可能的。无信仰的会觉得有信仰的人盲从、愚昧,最起码是让人不可理解。对一个自己都不能证明其存在的信仰对象,还那么虔诚地相信,那么敬礼膜拜。当我们汉人看到西藏佛教徒在几百里的朝圣路上,一步一叩拜的时候,我们心里涌出来的是对他们同情、可怜和愚昧的无奈情感。我们怎么也理解不了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因为人的理解是建立在共同领悟的基础上,我们对人的理解实际上永远是我们自己的理解,而决非是我们理解对象自身的理解。
反过来,有信仰的人在看无信仰的人时,会怎么样呢?也是觉得没有信仰的人可怜、无助和无救。以基督教信仰为例,一个真心相信上帝的人,他是相信人的灵魂是不死的,如果他认为人的肉体的死亡是完全的死亡,那么他就不是一个真的基督徒。他们认为这些没有信仰的人,把一个本来如风而过的几十年光景,看得那么重,而人的自己长久的永远却在所不顾,顾了当下而失掉了长远,你说他们不可怜吗?
这样说来,信仰是来自于信心。为什么说信仰来自于信心呢?只要你信,你对世界就会得出一种解释;如果你不信,你对世界得出的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解释。这两种解释是不能用一种评价标准来评判的。比如,如果我们承认造物主的存在,人的灵魂的存在,灵性和圣灵的存在,我们对神的存在性的理解就很自然。因为,我们虽然从理性上无法证明神的存在,但异像、梦、超自然等都在向我们预示着这个世界不是纯物质的,我们从这些超自然的预示中能够感悟到非物质的存在。很多人,会经常通过很多异像真实地感悟到神灵的存在。因为,梦等异像的预示作用,他是承认的。例如,我在“好心情”上写了一篇小文《梦》,这是一件真实发生在我们家中的事情,起码这件事情的发生就使我对梦产生了一种超自然地理解。
对于一个真正的唯物论者来说,所有物资之外的超自然的异像,他都不认为是存在的,所以他对任何一个事物都要通过科学实证来解释。比如,对于梦,弗洛伊德就要拿精神分析方法来解释,他要以科学为根据,从人的梦中找到沉睡在人潜意识中的幼年的创伤和记忆。但对一个有神论者来说,他可能就认为一个梦就是一种预示或信号。所以,我们说信仰的问题是一个单凭信心的问题,是内心的体悟。理性不能解决它,靠理性来解释信仰或要证明信仰的人,都是走错了路。
我常常在体谅尼采(我并不了解尼采,只能是以我的常人之心,猜度这个伟人之腹),我能体会到他在一个信上帝的环境中,从自己的理性来挣脱上帝阴魂的束缚的艰难和无助,尼采最后给人类指的路是以艺术代宗教。但他的一生却没有真正体会和感受到艺术之美,也没有达到一种惟美的境界。因为一个惟美的境界绝对是一种平和并没有冲突的心灵世界,但尼采一生都在承受着心灵的冲突和煎熬,并在进入20世纪门槛时,冲突的心灵终于使得他精神失常了,他内心确实是太苦了。
前几天我无意翻到了海德格尔,他是不信上帝的。他总结人的生存状态就是一个“烦”字。为什么烦呢?因为人感受到人存在的有限,而死亡的必然。所以人这种存在必然通过经历有限的存在,而步入到永远的虚无状态之中去。海德格尔给我们描绘的图景是虚无主义。也就是说在西方很多人离弃神之后,他们所感悟到的是荒诞和虚无,是一种更大的悲哀和无奈。
蓝弘
06/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