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心是草
无
手不再去征服高山 脚不再去探索深海
去削平原 去踢草原
上方天国 草原在海市蜃楼
在画家的绿笔里
不生不死
不灭不化
似风 横刀沙层与草层的夹缝
草破皮 沙如肉 阳光是细菌
似火 既燃烧又拔起草的后代
沙成王 沙成皇 雨水是喽罗
过了断崖 就是它们的天国
把天扯下来 把地台上去
宇宙 来自沉的天和浮的地
中间 只有夹一阵沙
便要天人合一 白天
沙成黄
秋成黄
香蕉成黄
皇楼成黄
衣服成黄
黄昏成黄
如太阳的蛋黄
被击破在云尖 晚上
沙成黑
井成黑
水成黑
天堂成黑
眼睛成黑
只有反光镜的眼睛明亮 能
在黑暗中反照黑暗
风把如痛的沙漠带来
上天 下地
雨把如魔的沙漠引来
入城 进乡
沙漠
把丝绸之路当作自己的路 去走
把塔里木河当作自己的血 去流
把牛牵走 把小麦割去
天气预报 知道它要来
躲在十来寸的电视框里畏惧地
说
真话
沙漠 是空了心的泥沙
一颗心 在东北 丢失
一颗心 在新疆 陷落
一颗心 跟随太阳月亮 流浪
由西北至东北
在人们拳脚里
流着泪的风 打着扇的雨
是沙漠的一把火
似风似云非雾非雨 非哭非痛似怒似叹
双手不攀高山 高处无野草
脚步不踏深海 深处没野草
跨过麦田 田埂的草不是草
翻上公园 墙里的草不是草
不是草的草 不是沙漠的心
不能安定沙漠的手脚
向东朝南
是草的草 是沙漠的心 存在千万年
一年 火烧草野 刀耕火种
一年 开垦草野 放牧养畜
一年 圈草造田 现代建设
千万年 春风吹不复生
一年 沙漠的草萎缩
一年 沙漠的草变色
一年 沙漠的心惆怅
千万年 冬风吹又灭死
沙漠的心停止在人们的脚板下
断送在人们的手中
夜莺 在替谁哭泣 天不知
蚯蚓 往何处送春 风不说
只有流水 带着生命撞入沙漠的床底
沙漠的草是心 沙漠的心是草
风与沙结为兄弟 在没有心的日子
风吹成笛声绕夜 沙舞一道刀影
冰冷夜里沙漠僵硬
白天几十度高烧 晚上降到生命的绝对零度
热汗和冷汗夹流 流成千古痛血
存在地下深沉的心槽
疯狂拉起沙的手 跳起来
冲进人们的手 手下的脚
有心的人们无心 无心的沙漠无情
一夜过去 交给昨天去清理现场
春绿 水无心站不成冰 沙漠无心
在风景里行尸走肉
提起高山阻遮 给沙漠一个高座
它把高山说笑成平地
撒下流溪网套 让沙漠困成囚犯
它把流溪擎起又震破
一个没有心的沙漠 热烈地撒野它的刚烈
让草给它一颗心 血液流 衣装绿
沙漠沉 飘浪如春
风说来 召唤温柔小草
太阳却不在天上给阳光 静坐在过了午时的溪边
望着一座空轿 拉着长长的刀影 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