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约

——看19世纪中叶中俄条约而作

我是你40万份之一

我是你60万份之一

我是你44万份之一

我是你百多年来

不游动的游子

守望可爱的故地

我是你不同国籍而流相同血液的儿子

我是你派生而长在异乡的种子

我是你同一个源头而不同流向的泉溪

我是被抢去的土地

在枪口下的谈判台

一把锋利的刀

从高空劈下

桌两份掰开

地图两份掰开

山也是 人也是

我便是被拉去的孤孩

几百年来

共睡西北疆土 共饮黑龙江水

而今 一条粗重的条约

——野兽的嘴

咬得我破碎

破碎里是一片没根的树叶

飘荡 也不能化作你天空的绿翠

我是你一百五十万份之一

被栓在冰寒的刀尖

条约是一条有头没尾的线

我嗷嗷叫 从这里叫到19世纪中叶

把洋枪叫破 把洋炮撕哑

叫成举起橡皮擦的手

抹去那杀人的透明的国界

我把脚伸进海

拍海起波澜

心滚向那边的海岸

浪花是血

爬不上高崖 也要头撞花岗山

封冰几尺

封我的身肉 封我回望的视线

寒雪漫天

冷我的热血 冷我狂涌的热腺

地下水摇曳

在泥土里缠成地上百年盛叶

地热暗涌

涌望天望出草原里的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