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梧桐树

wen2000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1-13 19:15 责任编辑:二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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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成长的岁月,怎能忘记!

我们村很偏僻,我家原本也不在那里。五十年代末,奶奶带着爸爸、叔叔和两个姑姑卖掉县城的房子,搬到了这里。那时爷爷在安徽上班,一年只能回家一趟。小村的人都姓张,我家成了小村唯一的一家外姓人。

初到乡下,无田无房,奶奶带着四个孩子只能借住在老乡家。十四岁的父亲帮奶奶撑起了这个家,赶大车、挑大粪、烧砖窑、杀猪等,什么活能挣碗饭吃就干什么。七二年,二十八岁的他好不容易才娶到了母亲。没有房子,在外面搭个窝棚,没有家具,几个木头箱子就足够装下他们俩个所有的财产。

我三岁的时候,村里批给了父亲一块宅基地。父亲和母亲起早贪黑,跑到几里之外的河滩上拉沙子,去十几里外的市场上买木料,在村后的池溏边做泥坯,整整忙了一年,盖了三间瓦房。从此,父亲终于住上了自己的房子,母亲又生下了两女儿,父亲成了三个女孩的爸爸。

搬进新房的第一天,父亲和母亲在院子周围种上了一排梧桐树。用父亲的话说,“咱们没有儿子,有三个女儿。种上梧桐树,长大了给女儿们当嫁妆。”

梧桐树和我们姐妹三个一同成长着。炊烟袅袅的院落外,三个女孩儿在梧桐树下玩耍、嬉戏,走过冬、走过夏。一年一年,旧叶落了,新叶发了,长粗了,长高了,长大了。

我七岁时,爷爷退休回到了老家。父亲和叔叔因为落实政策,相继在县城找到了工作,吃上了国家粮。在这期间,两个姑姑都出了嫁,叔叔也娶了婶婶。小院显得拥挤不堪,父亲和母亲又在老屋后面盖了几间房子,前院住爷爷和叔叔,后院住着我们一家人。

平日里,母亲和婶婶在地里忙碌着,父亲和叔叔上班每周只能回家一天,院子里只剩下爷爷和孩子。门口的梧桐树,成了我们不可缺少了伙伴。在树下,我们做着过家家的游戏;在树下,我们读书、写字,憧憬着遥远的未来。

渐渐地,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相继走完了自己的一生;渐渐地,父亲和叔叔为了家庭的生计,把家搬出了小村;渐渐地,我们长大了,向小鸟一样构筑了各自的窠穴,飞走了。梧桐树并没有作我们的嫁妆,守着空空的院落,静静地在风中矗立。

前一段时间,父亲打来电话,因为村里规划,老家门口的梧桐树要砍掉。我和妹妹一起回到了阔别了近十年的老家,见到了曾经熟悉的老屋,见到了儿时日日萦绕的梧桐树,小时候顽皮的伙伴刻在树皮上的名字依稀可辨。梧桐无言,面对被砍掉的命运无言;梧桐在说,说着我们的过去,说着小村的家长里短。

“这两个丫头,大冷天在外面干什么?”邻居大娘见我俩站在树旁,热情地招呼着我们。

“你们俩个来了,你们的父亲、母亲身体好吗?自从你爷爷去世后,他们俩还没来过呢。”大娘絮絮叨叨地问着我们,啦着以往的旧事。

砍完树,我们挥手与村里人道别。因为父亲舍不得那栋老屋,我和妹妹只卖掉了树,屋子暂时留了下来。望着那栋在风雨中飘摇了三十余年的老屋,那记忆里伴着梧桐树的往事,随着滚滚的车轮,渐渐地远去。